“對。商業本質就是低價。林知夏那一套講課式賣貨，那是糊弄小姑娘的。長久不了。”
“咱們在利民幹了十幾年。線下門店怎麼做，線上就怎麼做。不能被一個毛頭小子帶偏了。”
他們要保住自己的話語權。線下門店關了，如果在線上直播間被一個應屆生比下去，他們這批老員工將再無立足之地。
陳曉慧看著他們。
“顧總，把這五分鐘的後臺資料匯出來。列印一份。”陳曉慧轉身對顧明遠說。
顧明遠照做。
印表機吐出兩張A4紙。陳曉慧拿過紙，沒有分給張大軍。
“你們在八樓待命。不要動裝置。”陳曉慧拿著資料報表，走向電梯間。
她要去找江朝陽。
三十六層。董事長辦公室。
門沒關。江朝陽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南城高鐵新區的施工進度表。
陳曉慧走進去。反手關門。
她把兩張A4紙放在江朝陽寬大的辦公桌上。
江朝陽視線下移。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張大軍上播五分鐘。”陳曉慧彙報，“完播率百分之四點八。客單價二十九。退貨率目前無法統計，但根據使用者停留時長推算，不會低。”
她指著第二張紙。“這是昨晚林知夏的資料。完播率百分之四十五。客單價一百二十。退貨率零。”
江朝陽翻過A4紙。
陳曉慧繼續說：“樓下起情緒了。張大軍他們不服氣。他們認為是網友在搗亂。他們要求按傳統的叫賣模式繼續播。”
江朝陽把施工進度表扔在桌上。
“你有什麼顧慮？”江朝陽問。
陳曉慧雙手背在身後。“這批老店長跟著利民幹了十幾年。從豐收路大樓開業就在。線下門店關停，他們轉戰線上，心裡本來就不踏實。如果現在直接用林知夏把他們換下來。一個剛畢業三年的應屆生爬到他們頭上，團隊內部會出大問題。消極怠工，甚至聯合抗議。”
江朝陽拉開抽屜。拿出一份九州甄選的排班表。
排班表上，張大軍、老李、趙大姐的名字排在黃金檔。林知夏的名字排在深夜十二點檔。
江朝陽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在排班表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力透紙背。排班表被劃破。
“陳曉慧。”江朝陽抬眼看她，“商場上只有行和不行。沒有倚老賣老。星火要的是能把使用者釘在螢幕前的時間黑洞。不是菜市場大喇叭。”
陳曉慧站直身體。
“他們線上下能賣貨，是因為線下有物理邊界。顧客走出門店需要成本。在線上，划走一個直播間只需要一秒鐘。跟不上時代，就去掃大街。”江朝陽把劃破的排班表扔進垃圾桶。
他重新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林知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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