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張大軍扯著嗓子，聲音在麥克風的放大下顯得極為刺耳。“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大牌原汁機！原價八百八！今天在咱們直播間，不要八百八！只要二百九十九！”
他空出右手，用力拍打原汁機的外殼。塑膠外殼發出清脆的響聲。
“二百九十九！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刀片全鋼，電機保修三年！”
中控室。
顧明遠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折線。
折線在張大軍喊出第一句話時，停滯了半秒。隨後，折線掉頭向下。
十二萬。
十萬。
六萬。
三萬。
不到三分鐘，直播間跑了九萬人。
彈幕重新整理速度極快。內容全部是負面反饋。
“這大叔誰啊？吵死了。”
“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小哥呢？換人！”
“我們要聽星辰大海。不聽你報價格。二百九十九我去哪裡買不到？”
“快點換人。不換人取關了。”
文字鋪滿螢幕。
前臺，張大軍看著旁邊的提詞器顯示屏。他能看到觀眾的發言。滿屏都是“換人”兩個字。
張大軍不說話了。他把原汁機放回桌面。手在發抖。他線上下幹了十五年銷售，帶過幾十個徒弟。面對顧客的挑剔，他有完整的應對流程。
但現在，面對十幾萬個隱藏在屏幕後的電子標籤，他接不上話。
“上鍊接！”張大軍喊出最後一句銷售話術。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展示牌，舉到鏡頭前。
彈幕刷得更快了。
“大叔，你牌子拿反了。”
“這是倒閉清倉的假貨吧，價格都貼反了。”
張大軍低頭看牌子。字是倒著的。他趕緊把牌子翻過來。手一滑，展示牌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頭磕在實木桌角。
直播間人數掉到八千人。
後臺。陳曉慧站在顧明遠身後。
“切斷。”陳曉慧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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