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沒有避開視線。
“有。”他如實回答，“從凌晨一點半下播到五點。我接了四個電話。”
江朝陽看著他。
林知夏報出名單：“大學導師。兩個在首都網際網路圈的同班同學。三個獵頭。”
他停頓了一秒。
“大鵝科技開出了條件。”林知夏語速平穩，“期權翻倍。給兩千萬現金簽字費。附加新京二環內的一套三居室。要求我三天內去深圳入職。”
江朝陽聽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你怎麼回的。”
“我說要先算完昨晚的退貨率。”林知夏說。
大鵝科技打的算盤很清晰。挖走林知夏，九州甄選成了一個空殼。大鵝手裡有六億社交使用者，他們只缺一個能把流量變現的前臺工具。在王宇眼裡，林知夏就是那個工具。
林知夏想得很透徹。去大鵝，拿的是死錢。他要依附大鵝的流量吃飯。
留在利民，他籤的是獨立公司的合同。江朝陽把整條產業鏈交給了他。
江朝陽放下茶杯。
“這種事，以後不用特意報備。”江朝陽語氣平淡，“你今天既然拿著報表坐在這裡簽字，說明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江朝陽用手指點著桌面。
“九州甄選既然獨立。以後賣什麼，誰來賣，怎麼講，你一個人拍板。我不過問。”
江朝陽把話說得很直白。“利民只負責三件事。金元寶的支付結算通道不卡頓，飛鴿的貨車按時發車，西郊的資料中心給你跑滿頻寬。傳統百貨公司那一套流程，那些人情關係，過不了你們新公司的門禁。”
這是徹底放權。
林知夏把手收在身前，站直。
“江董，既然我說了算。我有一項改革方案要在今天落地。”
“說。”
林知夏翻開他自己帶來的資料，抽出一張手寫的大綱。
“取消原來導購按資排輩上播的規矩。設立‘品類主理人’制度。”林知夏指著紙上的架構圖，“以前在店裡，員工只要會背引數就能賣貨。現在不行。不管是誰，想上播，必須親自下產地。賣大米的去黑龍江農場，賣鐵鍋的去太倉車間。看流水線，學工藝流程。”
“拿不出產地故事，講不透專業知識，一律不準開播。”林知夏把大綱按在桌上，“我不要叫賣的機器。我要他們變成該領域的專家。”
江朝陽看著那張手寫紙。
新業務脫胎換骨，需要打破舊飯碗。
“可以。”江朝陽點頭，“人員流動造成的補償金，走集團總賬。”
江朝陽拿過那支簽字筆，在紙上寫了一句話，推到林知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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