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拉開旁邊的防水包，拿出一個紅色的矽膠手環。“十塊錢租的。裡面有藍牙和射頻晶片。跟我的金元寶APP綁定了。”
男人把手機螢幕展示給阿野看。金元寶的介面裡有一張水域樂園的平面圖。圖上有兩個綠點。
“我女兒在漂流區，兒子在造浪池淺水區。你看這個綠點，誤差不超過兩米。”男人解釋，“要是他們跑出我設定的安全距離，或者走到深水區，我這手機就會震。園區救生員的終端也會報警。”
直播間彈幕刷得很密。
“絕殺。帶娃家長最怕的就是孩子在水上樂園走丟。”
“十塊錢買個定位，這商業頭腦沒誰了。”
“這背後得做多大的訊號覆蓋和系統開發啊，利民真是下血本。”
阿野謝過男人，去儲物櫃存了東西，換上防水裝備，去體驗室內峽谷漂流。
水道兩邊佈置著熱帶雨林景觀。水流速度不慢。中途經過幾個瀑布洞穴，水幕從頭頂澆下來。最後一段是從一個透明的星空穹頂下穿過，燈光打在水面上，倒影交錯。
三十分鐘後，漂流結束。阿野從皮筏上下來。他全身衣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
他走到出口，準備去找更衣室換衣服。這是遊客最頭疼的環節，溼衣服裝在袋子裡，背在身上死沉，還容易漏水。
出口通道的牆邊，排著一長列白色的機器。機器上寫著“智慧烘乾櫃”和“飛鴿直送點”。
阿野掃碼開啟一個櫃門。櫃子裡有熱風迴圈系統。機器面板上有一個選項：【就地烘乾（需等待30分鐘，收費5元）】或【溼衣打包直送酒店（收費10元）】。
阿野點選了直送酒店。
兩分鐘後，一名穿著防水服的飛鴿騎手推著小車過來。他拿著手持終端掃了阿野櫃子上的條碼，把裡面的溼衣服裝進一個帶塑封條的防水袋裡，貼上標籤。
“先生，您的衣服會在十五分鐘內送達利民酒店的前臺寄存櫃。”騎手說完，推著車走向下一個櫃子。
阿野站在原地，對著鏡頭說：“你們看懂了嗎。他們不僅讓你不用自己背衣服，還把自家的同城物流騎手塞進了遊樂園裡。”
他抹掉臉上的水珠。“江朝陽把這盤棋，下得太滿。”
下午四點，陽光斜射。阿野開著電動車來到了第三站：動植物展示區。
兩萬平米的玻璃溫室是這裡的主體建築。阿野把車停在指定的集散點，步行進入溫室。
一進門，溼度和溫度有了明顯變化。面前沒有傳統動物園裡的鐵籠和鐵絲網，取而代之的是利用高低落差、水溝和自然植被劃定的棲息地。
阿野沿著木質棧道往裡走。右側是一片竹林，兩隻小熊貓正在樹杈上睡覺。左側的一塊淺水池邊，幾隻水豚半眯著眼睛趴在石頭上。幾個小孩拿著園區配發的特定胡蘿蔔條，正在喂矮牆邊緣探出頭來的羊駝。
“沒有籠子，也沒有那種動物園常有的臭味。”阿野把鏡頭拉近，拍水豚，“通風系統做得很隱蔽。這環境佈置得像個原始森林。”
他在溫室裡逛了一個小時，看了各種熱帶植物和沙漠肉質植物。天色逐漸暗下來。
六點整，溫室內部的照明燈光沒有全部亮起，而是隻留了底部的地燈。廣播裡響起提示音：“星河秘境夜間體驗已開啟。請遊客在各個租賃點領取AR裝置。”
阿野走到前方的一個裝置發放臺，刷金元寶免押金領取了一副輕量化的AR眼鏡。
他戴上眼鏡。鏡片上出現了幾秒鐘的進度條，隨後畫面與現實重疊。
他眼前的普通溪流上，突然飄起無數發光的虛擬水母。當他把視線轉向上方的樹冠時，一條半透明的虛擬光帶在樹葉間穿梭。周圍真實的植物被疊加了熒光效果，隨著他的走動，光影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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