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掏出手機，開啟金元寶出示二維碼。他心裡盤算著，景區租車一般是天價，按小時計費，押金幾百，這也是個不錯的黑點。
工作人員掃完碼，遞過來一把帶有編號的車鑰匙。“押金從您的金元寶信用分裡免除了。租金一天二十元，中途沒電可以去任何一個站點的還車區免費換新車。請在晚上閉園前歸還。”
阿野愣住了。他看著付款機螢幕上顯示的數字“20”。他拿手機刷了碼，拿過鑰匙，走向外面的提車區。
這是一輛白色的四輪敞篷代步車。車頭裝了一塊八英寸的防眩光螢幕，下方有兩個USB充電口，副駕駛位置有一個保溫杯托架。
阿野坐上去，把穩定器卡在車前的固定架上。他啟動車輛，螢幕亮起，直接顯示出園區的即時地圖。地圖上用紅黃綠三種顏色標註了各個專案的排隊狀態。螢幕右下角有一個紅色的緊急呼叫按鈕。
他對著鏡頭說話：“別人家遊樂園是排隊兩小時，玩三分鐘。利民這是怕你走路走廢了，先給你配輛車。而且一天只要二十塊。”
彈幕裡開始有人刷屏。
“二十塊？我家樓下商場的兒童推車一小時都要三十。”
“這車上還有導航？能看排隊時間？”
“良心價，就衝這二十塊錢，我也得去一趟。”
阿野踩下踏板。電機的聲音很輕。他設定了路線，第一站前往四季超級遊樂園。
十五分鐘後，他把車停在指定的畫線車位上。前面是園區地標：紅白摩天輪。
四季超級遊樂園按季節分成四大塊。他剛才路過的春天區，種著大片的鮮花，建著矮小的木屋。他抬頭看眼前的摩天輪，轎廂在陽光下反光。
排隊的人不多。阿野出示二維碼，坐進四號包廂。門關上，他感覺到一陣冷風吹在臉上。包廂頂部裝了隱藏式空調，四個角各有一個出風口。面前有一塊玻璃螢幕。
包廂緩緩上升。當升到六十米高度時，玻璃螢幕自動亮起。畫面中出現實景疊加的虛線標識。
喇叭裡傳出語音解說：“您現在看到的前方建築，是高鐵南站。右側是地鐵二號線車輛段。”
阿野站起來，把鏡頭貼在玻璃上。從最高點俯瞰，整個南城新區的輪廓完整展現在眼前。高鐵站的頂棚、利民綜合體的裙樓、兩萬平米的玻璃溫室、以及貫穿園區的人工河道。
他看到底下的路上，每隔兩百米就有一個休息島，白色的遮陽傘連成一排。一輛輛綠色的無人車在專用道上行駛。
“這不是在造遊樂園。”阿野對著麥克風說，他心裡之前的偏見開始動搖，“這是造了一座城。”
江朝陽坐在三十六樓的辦公室裡，電腦螢幕上開著幾個後臺監控視窗，其中一個正是阿野的直播間。
他看著彈幕的資料流，關掉聲音。對於他來說，二十塊錢的租車費連裝置折舊都不夠，但這幾十萬輛電動車，把遊客的行動軌跡全部搬上了星火的底層演算法。資料，才是最值錢的。
從摩天輪下來，阿野的直播間線上人數已經漲到了十五萬。他回到停車點，把手機接上電動車的USB介面充電。螢幕地圖顯示，前面四百米處就是園區最火的專案“山海裂谷過山車”。排隊狀態是橙色。
他開車過去。排隊通道建在室內，有冷氣。頭頂的顯示屏寫著預計等待時間：25分鐘。
半小時後，阿野坐上了過山車的頭排。安全壓桿扣緊。他把穩定器交還給工作人員保管，換上了一個掛在胸前的運動相機。
發車鈴響。車體沒有直接爬升，而是緩慢駛入一座巨大的人工假山內部。四周光線變暗，耳邊傳來機械齒輪的摩擦聲和風聲。牆壁上投射出礦洞塌方的光學影像。
車體突然加速。在一個連續的彎道後，前面出現亮光。車體衝出山洞，懸在半空中。
阿野低下頭。腳下是一片模擬峽谷，幾十米落差的假山瀑布正在往下砸水。水花飛濺。
短暫的停頓後，過山車垂直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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