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提著劍出了酒塔。
外面的夜已經徹底紅了。
火光，濃煙，哭喊聲，金屬撞在一起的叮噹聲，混成一片粘稠的，叫人喘不上氣的混沌。
我一路劈出去，劈到手腕發麻，血腥味直衝鼻腔，燻得我直髮暈，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有一順，劍差點沒格住，一個繡金樓的刀手在我肩膀上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淌下來把袖口浸透了，
我忍著痛，翻手一劃，抹了那人的喉嚨，血濺在我的臉上。
溫熱的，滾燙的......
“臭小子，發什麼呆！”刀哥重來，對我道：“這迷陣，得破，不然就是殺光這群王八蛋，我們也會被困死在這。”
“我去殺了佈陣人！”
忽然有人在人群裡指了一個方向。
“你們快看那邊山頭——”
我抬起頭。
遠處的山頭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東西，在風裡翻卷著，像一隻折了翅的蝴蝶。
我眯起眼看清楚了，是一塊紅披風，系在一根斜插在石頭縫裡的樹枝上，底下懸著一個更小的影子。
我心臟猛的一抽，轉身就往酒塔方向衝回去。
“紅線呢！”我衝進酒塔，喘著粗氣。
廣鬍子往旁邊一指。
那口水缸的竹蓋子被人從裡頭掀開了，小辮子探出腦袋來，臉上鼻涕眼淚糊作一團，聲音打著顫：“她，她說她能要我們出去，紅線，紅線從那道縫鑽出去的，我攔不住她——”
我的耳朵裡嗡地一響，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腳下像是踩著一團棉花，整個人輕飄飄的。
我在原地站了大概幾息，大概更久，然後我開口了。
“帶他們先走。”
“我去接紅線。”
然後我轉身跑了出去。
風灌進嗓子裡又冷又腥。
血混著幹了的泥，粘在傷口上，撕裂繃開，眼看遠處那團紅色越來越遠近......
我忽然聽見了弓弦拉緊的聲音。
我抬起頭，繡金樓的弓手們在廢墟的高處列了兩排，每個人手裡的弓都搭著燃了火的箭。
箭頭上的火苗被夜風吹得斜斜的貼著弓背，連成一片，像一條被點燃的星河從地面倒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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