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端來的時候，我還埋在陳子奚懷裡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覺得渾身發燙，骨頭縫裡都是痠軟的。
一股藥味先飄過來，苦得我鼻子皺了皺，下意識往身邊人的懷裡縮了一下。
陳子奚低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端著碗的陳慎，笑了：“我扶著他吧，你來喂。”
陳慎應了一聲，一隻手端著藥碗在床邊坐下，
陳子奚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半扶起來靠在他身上，衝他揚了揚下巴。
陳慎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小師弟張嘴，把藥喝了，喝了就好了。”
“才不要。”
我迷迷糊糊的偏了一下頭，勺子擦著嘴角過去，藥汁流了一小半在他手上。
他不惱，拿袖子擦了擦，又舀了一勺遞過來。
我又偏頭，這回整個臉都往陳子奚懷裡拱，嘟囔著“苦，不喝。”
藥汁又灑了些，在他袖口洇出深色的印子。
陳慎的眉頭擰起來了。
他又舀了一勺，再遞過來的時候明顯用了點力，
但舌尖剛一碰到藥汁，我整個人就不幹了，一掙一扭，差點把碗從他手裡撞翻。
他趕緊穩住碗，抬眼看了一下陳子奚，眼神里帶著點極其罕見，近乎無措的意思。
“師父......”
陳子奚挑了挑眉。
他靠在床頭，一隻胳膊被我抱著當枕頭，另一隻手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看著陳慎額頭沁出的薄汗，笑了一聲：“之前在回春堂，你給陸家那小子看病，一碗藥灌下去陸家公子哭得跟殺豬似的，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到了這兒就手抖了？”
陳慎端著碗，垂眼看了看自己袖口上的藥漬，表情沒什麼變化，耳根紅了一片：“旁人如何，那也是旁人。小師弟是家人，自當珍重。”
“罷了罷了，一個兩個的，真拿你沒辦法。”
陳子奚悠悠嘆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
他坐直了身子，一隻手從我頸後繞過來，精準的捏住了我的下頜。
力道不大，我被迫張開了嘴。
他另一隻手接過藥碗，沿著我嘴唇就那麼灌了進去。
那動作看起來粗魯得很，跟掰開小狗嘴灌藥似的，
陳子奚的手肘墊在我後腦勺上，碗沿貼著下唇的角度也拿捏得極好，一滴都沒嗆著我。
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苦得我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剛想鬧騰，他已經收了碗，動作利落，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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