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小師兄害我！這個好酸——”
陳慎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紙包，愣了一拍：“抱歉，師弟，我、我拿錯了.....”
陳子奚攬著我的肩笑得渾身直抖：“哈哈哈哈——總歸是不苦了嘛。”
這場病來勢洶洶，燒得我昏昏沉沉了好些天。
我記不清自己在船艙裡躺了多久，只記得有一回睜眼，外面的天光從窗紙透進來是白的，再睜眼又黑了，反反覆覆了幾回。
期間陳慎進來過好幾次，每次端來的東西從藥換成了粥。
我迷迷糊糊被他扶起來喝了，又迷迷糊糊被他放倒，全程連眼睛都沒怎麼睜開，只能感到，有人替我掖被角的動作很輕，像是怕打碎一個瓷娃娃。
終於有一天我醒來的時候腦袋清明瞭些，渾身的痠軟褪了大半，只是人還發虛。
陳慎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白米粥熬得軟爛，上頭飄著幾絲青菜碎和肉糜，熱氣嫋嫋的往上冒。
他走到床邊坐下，把粥碗遞過來。
我伸手去接。
他手腕一躲，碗偏開了。
“小師兄你什麼意思？”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我嘴邊。“我餵你。”
“啊——不必不必。”
我連忙擺手拒絕。
他神色自若，自顧自道：“師弟才好不久，水路不比平地，船晃起來容易灑，弄髒了衣裳總是麻煩的。”
“我.....”
我想說什麼，看著他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了看他十分認真的神情。
話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小時候江叔寒姨也是這樣，在我生病的時候一口一口喂，那種被人護著的感覺，像冬天窩在炭火邊的毯子裡，暖得人犯懶。
我張嘴接了那一勺，粥熬得正好，米粒都化開了，溫溫熱熱地從喉嚨滑下去，暖到了胃裡。
他又舀了一勺，我就又接了，來來回回，等一碗見底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吃了大半碗。
“不吃了小師兄。”我往後靠了靠，“你出去吧，我睡一會兒。”
他端著空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我以為他忘了什麼東西，結果他手裡多了一本書，不知什麼時候從外頭拿回來的。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邊上坐下來，翻開書頁，語氣淡淡的：“師父說要看著你，你睡你的，我在這看書。”
我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那本醫書，翻開的那一頁上密密麻麻用硃砂批註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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