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剛靠岸時，我是準備跳下去的。
鞋底落在木板上的聲音清脆響亮，髮帶被轉身的動作甩起來，在暮色裡劃出一道弧線。
身後傳來陳慎的聲音，嗓音清涼帶著一點剛剛好的無奈：“小師弟可以慢些，別又摔了。”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站在船尾幫著國老收蒿，衣襬被河風吹起來，暮色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柔軟的暖光。
我眯了眯眼，忽然起了個主意。
我轉身走了兩步，然後猛地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後仰過去，像是真要摔進水裡似的。
卯足了力，發出十分做作的一聲：“哎呀～～～”
“小師兄我要摔倒了！”
不出意外，我這個愛管閒事的小師兄果然上當了。
手裡蒿的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朝我撲過來，一隻手已經探出來要拉我的胳膊。
“師弟！”
我在他手指快要碰到我的時候腰上使力一扭，整個人像一條滑溜溜的魚一樣側身閃開，穩穩地站住了。
“嘿嘿！”
他沒拉住我。
陳慎原本重心已經在往前傾了，被我這麼一閃，腳下又踩到船板上殘留的水漬，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一聲，直直栽進了水裡。
“噗通！”
水花濺了我半身。
我站在岸邊，看著他整個人沒進水裡又浮出來，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衣袍吸滿了水沉甸甸地墜著，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眼看向我。
我蹲在岸邊，笑得直不起腰來。
“小師兄——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陳慎泡在水裡，仰頭看著我，眉心的紅點被水衝得洇開了，邊緣模糊了一片，像一朵被雨打溼了的梅花。
他沒有生氣，只是那麼看著我，溼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瞧著模樣倒是可憐。
莫名有點.....好玩！
“少主！少主您沒事吧！”國老已經從碼頭那邊小跑過來了，彎腰伸手去拉他，
“哎呀這水涼——小少主您怎麼——”
陳慎被國老拉上岸，溼透的衣袍貼在他身上，往下淌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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