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少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什麼？這個年紀？.....你剛才怎麼不早說？這下怎麼辦！”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忽然又能動了——陳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了內力。
他拍著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最後擠出一個笑來：“那個，小兄弟，那個——嗨！”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是個渾人，說話沒把門兒的，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妹妹的病.....還勞您多費心。”
他搓了搓手，側身讓開門口：“呃.....那，陳少主進來吧。這個小藥童嘛——”
小柔接話接得極快：“陳少主，還請這邊走。”
她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啊，啊......正是，那就請少主和這位——大黃，一起來吧。”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陳慎一眼。他別開臉，假裝在看屋簷上的一隻鳥，我們跟著小柔穿過庭院，走進一間花廳。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小柔上前行了禮：“周婆婆，回春堂的少主和佐使來了——小娘子呢？”
周婆婆站起來，朝陳慎欠了欠身，面色凝重。
顧大少從後面跟上來，搓著手接過話頭：“不瞞二位，家裡妹妹來上學，本是在此租了間屋子等學院開學，沒想這幾日.....
他比劃了一下，“身上起了些東西，請了幾個大夫都看不好，越來越重了。”
我站在陳慎身後半步的位置，悄悄踮起腳朝門後面張望了一眼，陳慎用餘光看了我一眼，混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他轉回去，朝顧大少和周婆婆拱了拱手：“煩請帶路。”
花廳裡的氣氛沉沉的，周婆婆捻佛珠的手一直沒停過。
顧大少在廳裡來回踱了幾步，靴底磕在青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簾子掀開，巧兒先探了半個身子出來，朝眾人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被她牽著手慢慢走了出來，約莫八九歲年紀，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短衫，低著頭，手指攥著巧兒的衣角，指節都攥白了。
周婆婆連忙迎上去，彎下腰替她理了理衣領，聲音又輕又柔：“小娘子，回春堂的大夫來了，讓大夫瞧瞧好不好？”
小姑娘沒抬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攥著衣角的手指鬆了鬆。
“大....黃.....”
顧大郎君詫異道：“你們認識？”
我走上前兩步，隔著幾步的距離打量了一下那孩子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白皙的皮膚上隱約有幾道淡紅色的痕，像是指印，又像是抓痕。
我點頭道：“算是吧。一面之緣，沒想到再見來得這麼快。”
說著我朝那小姑娘笑了一下，她飛快地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了頭。
周婆婆直起身來，嘆了口氣，轉向顧大少時語氣卻忽然沉了：“大郎君！我都說了不是鬼！可你看看小娘子身上那些——”
顧大少臉色一白，慌忙擺手：“周婆婆！我都說了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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