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針落定,陳慎慢慢地收回了手,整條胳膊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一樣垂在膝頭。
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腳步踉蹌往後退了兩步,被後腳趕來的安叔扶住了。
我向前一步,接住了滿身血漬的陳子奚。
他輕得不像話,像一片被水浸透了又晾乾了無數遍的舊紙,一碰就要碎了。
我把他攬進懷裡,讓他靠在我肩上,手攥著他染血的衣襟,攥得很緊。
傷口裂出的血順著指根往下淌,落在陳子奚的衣袍上,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安叔端著藥,一手扶著陳慎,看見屋內的情形,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長長的嘆了口氣:“郎主......老夫也是盡力了。”
我把陳子奚在懷裡換了個姿勢讓他靠穩,另一隻手伸過去接藥碗。
陳慎在旁邊看見了,聲音微啞:“師弟你受傷了,還是我來吧。”
我端著碗的手紋絲未動,沒有看他,也沒有應聲:“多謝安叔。”
陳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再開口,靜靜站在我邊上。
陳子奚這人,在我的記憶裡一直是活潑的、灑脫的、肆意得像一陣穿堂風,
江湖俠客尚且還有一絲憂愁,他倒像沒心肝似的,整日樂呵呵地搖著扇子晃來晃去,連走路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快。
可此刻靠在我懷裡的人面色慘白,嘴唇乾裂,出氣多進氣少,呼吸淺得像一根隨時要被風吹斷的絲線,好像再有一陣風,就要飄走了。
我把藥碗端到他唇邊,一勺一勺慢慢的喂進去,比起往日的驚惶無措,此刻的我冷靜的不像話。
好不容易喂完藥,我把空碗放在床頭小几上,開始替他脫那件染血的華麗外袍。
墨綠色的金線清荷被血浸透了,顏色暗沉沉的,從未覺得這件衣服這麼難看過。
我打來溫水擰了帕子,替他擦去臉上的汗漬和血痕,動作很輕,就像他小時候替我擦過的一樣。
擦完之後把被子拉上來,替他掖好被角。
陳慎一直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好幾回,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安叔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像是實在看不下去這屋裡快要擰成麻繩的氣氛,
開口打破了沉默:“左右郎主喝了藥,沒有一日醒不了。少主、小少主,你們也忙了這半天了,去歇著吧,這裡有我。”
陳慎終於找回了聲音:“師弟.....我.....”
“我不走。”我拉著陳子奚冰涼的手,靠在床邊,聲音很輕,“陳叔不醒,我不放心。”
“我要在這等著。”
安叔嘆了口氣:“我們伺候郎主多久了,這藥兇得很,沒一天醒不了——別回頭郎主還沒醒,二位先倒了,到時候郎主怕是要治罪了。”
話音剛落,被子下面動了一下。
陳子奚慢慢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還沒有完全聚攏,迷迷濛濛的。
”!叔陳“
”!父師“
”......了現發你被是還.....俠大好“:見不聽乎幾得弱虛音聲,下一了扯的力費角,了的難艱指手,我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