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書院門口，整個人還沒從方才那通變故里回過神來。
蕭長山那一聲“救命恩人”砸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嗡了一下。
周圍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張公子的臉色變了好幾輪，
都快把“不可能”三個字快要寫在臉上了。
“蕭長老——您是不是記錯了？”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不大，“我好像......”
蕭長山一揮手，那手勢又利落又篤定：“不可能記錯！我蕭長山別的不行，認人還是認得的。”
他低頭認真的看了看我道“你救了我兒，就是蕭家的恩人。”
陳慎從我身後走出來，站到我身側，朝蕭長山拱了拱手：“蕭長老，我師弟性格純良敦厚，不是那等冒認恩情之人。若其中有什麼誤會——”
他頓了頓，
“還請長老明察。”
蕭長山又看了我一眼，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目光在我和陳慎之間來回掃了兩趟，那表情漸漸從篤定變成了遲疑。
他摸著自己的腦袋，努力回想著一段藏在角落裡的記憶：“難不成.....真是我老了，弄錯了？”
張公子立刻像鯊魚見了血一樣撲上來：“蕭長老！此人目無尊長、冒認恩情，還請長老按書院規矩處置！”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張公子往前走了一步，“這種人若不嚴懲，書院還有何規矩可言？”
陳慎正要開口，我伸手攔了一下。
蕭長山捋了捋鬍子：“既然二人都有錯，那便——”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裡忽然衝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跑得又快又急，像一顆從哪滾出來的雪白小糰子，直直撞進我懷裡。
我被撞得往後趔趄了半步，懷裡頓時多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陳慎在我身後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抵住我後背，把我穩住了。
我低頭一看，懷裡是一個奶乎乎的小孩，穿著乾淨的白衣裳，圓臉圓眼，手裡還攥著一小串不知從哪兒摘的野果子，正仰著臉看我。
“哎喲——”
我把他往上抱了抱，低頭打量他，
“誰家小朋友，跑這兒來了？”
他往我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像是早就認得我似的。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那頭髮又細又軟，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茸茸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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