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們起了個大早,
浙江渡口的霧大得離譜,三丈外連船的輪廓都看不清。
船老大站在船頭,手裡那根菸袋杆在霧氣裡一明一滅的,像是憑空飄在霧氣裡磷火。
我蹲在船舷邊看水,陳慎蹲在我旁邊,指腹慢慢擦過船板上一道淺痕。
半晌不說話。
我好奇湊過去道:“怎麼了小師兄。”
他指了指船側面的一處不起眼的地方,上面被人用刀刻了什麼標記,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只能勉強是一個龍圍成圈的形狀。
莫名有點熟悉。
我壓低聲音道:“你們江南人也喜歡改造自己的小船嗎,陳叔的船好像就有刻了很多花樣,還挺好看的。”
陳慎伸出指尖,順著刀痕劃過,扭頭面色凝重:“是一道新刻的印記。”
“線條嶄新鋒利,毫無磨損.....”
我轉動視線,這艘小船看起來已經有了年頭,無論是船板還是用來遮陽隔熱鋪在上面的蓑葉,都有不同的損壞痕跡。
若是主人愛美,那拿到新船的第一刻起就會立馬按照喜好佈置完善。
而不是在一艘幾乎要年久失修船,費力勞心的再去刻些什麼。
小師兄默默攥緊了手裡的摺扇,低聲囑咐:“師弟....我們怕是上黑船了。”
“啊——”我眨了眨眼,若有所思撐著下巴。
陳慎立刻道:“你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這可太刺激了。”
陳慎:“......”
我衝他笑了笑,這標記我在竹隱居見過,繡金樓嗎,正愁找不到人呢。
船老大大約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瞥了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聲音隔著霧氣傳來,悶悶的:“二位公子,我這船不比其他,晃的厲害,別一會掉水裡去可就糟蹋了這身好衣裳,快快坐好。”
我揚聲道:“這花紋挺好看的,找哪個師父刻的。”
“上回卸貨磕的,沒什麼好看的。”船老大聲音沉了沉。
我沒有拆穿他,拉了拉陳慎的袖子,一起退到船尾坐了下來。
船尾的霧氣更重了,連船頭那個菸袋的亮光都看不見了。
船過了兩道彎之後,水面忽然不平靜了。
船底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條船猛地往旁邊一偏,我扶住船舷,差點沒坐穩。
“遭了,船下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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