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巷幽深,兩側高牆遮去大半天光,風一吹,巷尾落葉輕輕打轉,靜得只剩我們幾人的呼吸聲。
春雪腳步一頓,緩緩抬手取下帷帽的輕紗。
她妝容很淡,褪去臺上那一身豔絕風塵的媚色,眉眼反倒透著一股清冷疏離,完全不像在花樓裡溫柔軟語的模樣。
身後跟著的丫鬟瞬間慌了,上前一步想護主,被春雪輕輕抬手攔下。
“二位跟了我一路,”她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臉上,又淡淡掃過身側的陳慎,語氣聽不出喜怒,
“從春風樓後院,跟到胭脂鋪,再跟到這裡,到底——想要什麼?”
見她如此爽快,我也不拐彎抹角,抱臂和陳慎堵在兩端,問道:“小娘子膽識過人,不知可否聽聞過極樂丹?”
這三個字一齣,春雪眼底那點僅剩的溫和瞬間消失殆盡。
她靜靜看著我,半晌低笑一聲:“區區市井閒人,也敢管貴人的事?”
“貴人的事鬧到滿城暗流、人人惶恐,就不是私事了。”
我往前半步,不卑不亢,
“杭州最近傳言四起,處處人心惶惶,只有你們春風樓歌舞昇平,一切安好,說背後沒有你們的手筆,鬼才信。”
陳慎站在我身側,安安靜靜的融進暮色,目光落在春雪身上,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春雪看了眼陳慎,又看向我,緩緩開口:“你們倒查得仔細。”
我趁熱追問:“丹藥是不是從你們花樓流出去的?誰在操盤?鎮遠鏢局到底替誰運貨?”
春雪垂眸,指尖輕輕捻著袖口,沉默了很久。
“春風樓只是一個口子。”她終於鬆口,聲音壓得極低,“我不賣丹,我只負責牽線罷了。”
我心頭一緊。
“世家不敢明面交易,官員不敢私下涉事,唯獨風月場最安全。”春雪淡淡道,“誰來尋丹、誰要延壽、誰要續命權勢,全部藉著尋歡之名接頭。”
我立刻追問:“那丹藥源頭在哪?”
“我一個靠樂技討活的姑娘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春雪抬眼,語氣誠懇了幾分,
“二位公子可別為難我了。”
“既然心裡沒鬼,那你跑什麼。”
“公子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厲害,換做是你在歇息,有個姑娘女扮男裝闖入閨房,你不害怕?”
我:“......”
陳慎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清冷:“孫公子常年病重求藥,可是透過你對接?”
春雪若有所思:“你是說那個病癆子?是啊,他不惜萬金求續命丹,當時可是傳遍了整個圈子。”
話鋒一轉,姑娘掩唇笑了笑:“只可惜,那位孫公子可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試藥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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