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我早有預料，可是從別人口中切實聽來，還是驚的我後背一陣發寒。
原來，所謂人命，在那些貴族眼裡不過是一個滿足自己貪婪私心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
我咬牙：“他們就這麼草菅人命？”
“亂世將至，人人怕死。”春雪輕輕嘆氣，“世家怕改朝換代失勢，富人怕富貴短暫，權貴怕流年催老。只要能多活幾年、多握幾年權，他們什麼都願意換。”
我忽然想起之前薛縣令說的吳越局勢。
錢王歸宋大勢已定，世家人心惶惶，這群人明知丹藥詭異害人，依舊趨之若鶩，不過是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盯著春雪：“你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什麼還要幫他們？”
春雪眸光微微黯淡，淡淡笑了下：“我身在風塵，身不由己。我不做，自有別人做。我不過是夾縫求生的人。”
她頓了頓，看向我們：“我今日說這些，也算破了規矩。你們二人到底是誰？普通百姓，不敢查、也不敢管這件事。”
我和陳慎對視一眼，沒有明說身份。陳慎只淡淡道：“醫者行醫，見亂必糾，見毒必斷。”
春雪瞭然，輕輕頷首：“我懂了，回春堂的人。”
我挑眉，陳慎表情淡淡到沒有多意外。
“全城敢私下徹查丹藥、不怕權貴反撲的，只有回春堂。”
春雪說著面頰上多了一絲紅暈，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好似能掐得出水來，“也只有陳少主，有這個底氣和仁心。”
我嘴角一抽，向前一步攔在陳慎前面，遮住她含情脈脈的視線：“夸人就夸人，怎麼還漏一個。”
春雪白了我一眼：“這麼喜歡姐姐的裙子，回頭姐姐再送你幾件啊，冬，瓜，妹，妹～”
“.....”
陳慎揉了揉眉心：“這批丹藥，最近是不是要有大動作？”
春雪神色一凜，沉默片刻搖搖頭：“不知道。”
我正要追問，春雪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我能給到你們的全部訊息。”她重新戴好帷帽，淡淡道：“我只能幫你們這一次，下次再見，我不會再留情。”
說完，她帶著丫鬟轉身就要走。
我忽然出聲：“你就不怕我們拆穿你？”
春雪背影微頓，輕笑一聲：“你們不是惡人。真要抓我，方才在花樓就動手了。”
她苦笑出聲：“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而已。”
話音落，她邁步走出窄巷，消失在人流裡。
巷裡瞬間只剩我和陳慎兩人。
晚風穿過空巷，吹得人心頭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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