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身形一頓，漆黑的眼眸微微睜大，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錯愕，
隨即漾開溫柔笑意，輕輕點頭：“榮幸之至。”
我背過身偷偷彎起嘴角，可心底深處，卻莫名泛開一絲淺淺的苦味。
陳慎的院子與我對立，倒是不遠，中間隔著一道鬱鬱蔥蔥的花草。
這裡水橋錯落，三才格局規整嚴謹，是絕佳的宅居風水。
一眼便能看出，這是陳子奚傾盡心意佈置的格局，滿是對陳慎的期許與極致信任。
恍惚間想起，當年寒姨為我建房時，也是這般事事周全，處處用心。
寒姨啊，江叔啊，你們到底在哪啊——
我垂下眼，心不在焉的跟著他身後走著。
院內鞦韆靜靜懸在晚風裡，隨風輕輕晃動。
陳慎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溫聲詢問：“想玩嗎？”
我輕輕搖頭，收回目光，輕聲呢喃：“不了，人總歸是要長大的，不能總貪玩。”
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從前任性天真的自己聽。
我跟著他走進臥房，屋內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一如陳慎本人，溫潤規整、一絲不苟。
角落單獨闢出一方更衣區域，層層木架上疊滿各色布匹衣衫，款式繁多。
我忍不住打趣：“小師兄，你這麼多衣服，怎麼天天就穿那幾套一模一樣的？也不見你換花樣。”
陳慎一邊收拾桌面，一邊淡淡應聲：“款式相近罷了。與其浪費大把時間挑選衣飾，不如省下時辰，多做些正事。”
“好吧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我聳聳肩，不以為然，隨手脫下外層外袍，搭在木架上，繞到屏風之後，踏入熱氣氤氳的浴桶。
桶中漂浮著細碎花瓣，溫水漫過四肢，暖融融的水汽裹著淡淡的藥香，是獨屬於陳慎的氣息。
我泡在水裡，無聊地咕嚕咕嚕吐著泡泡，整個人被熱水蒸得渾身鬆軟，腦袋暈乎乎的，舒服的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
直到泡夠了想起身，我手在旁邊摸了半天，驟然僵住。
——完了，忘記拿換洗衣物了！
我瞬間臉頰發燙，窘迫得不行，腦子飛速轉圈，琢磨著該怎麼開口跟小師兄說，才不至於太丟人。
還沒等我想好措辭，門外便傳來陳慎低低的嗓音，帶著幾分笑意：“師弟，是忘了拿衣服？”
我窘迫地嗯了一聲，乖乖點頭。
下一瞬，一件柔軟衣物從屏風縫隙遞了進來。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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