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牢頭後退了一步。他認出了這張臉。一個月前,太傅府把畫像貼滿了京城十二道城門,畫像上就是這張臉,下面蓋著兵部和刑部的硃砂大印。
李譎安,朔疆主將,叛國伏誅,已死。
可她現在站在他面前。活著。比他見過的任何活人都要冷。
“你……你不是已經……”
“死了。”李譎安替他說完,“但現在不是。”
馬牢頭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驚懼:“太傅府的告示貼滿了十二道城門,都說你死了——”
“都傳開了。”李譎安看著他,“整個京城誰不知道?”
“知道你還敢來?”
“正是因為都知道,我才來。”
她抬手,手指按在北牢正門的鐵閂上。鐵閂是生鐵鑄的,重兩百斤,橫在門上三十七年沒動過。她用手指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鑰匙呢?”
馬牢頭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腰間,摸到鑰匙,又停住了。他忽然想起來——開門是死罪。不開,可能也是死,但至少他的家人不會被牽連。
他把鑰匙攥在手心裡,手指節攥得發白。
“不……不能開。沒有刑部手令,沒有聖旨,誰也不能開——”
話斷了。因為一柄槍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不是他自己的刀,是李譎安的槍。槍身是從袖口裡滑出來的,槍尖窄而薄,泛著冷光。
她是怎麼把一杆長槍藏在袖子裡的,馬牢頭想不明白。但他不需要想明白,他只需要感受——槍尖貼在他喉結上,冰涼的。
“我剛才說了兩遍。”李譎安看著他,“第三遍,用槍說。”
馬牢頭閉上了眼睛。手裡死死攥著鑰匙。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巨響。不是槍刺穿喉嚨的聲音。是鐵斷裂的聲音。
他睜開眼。李譎安的槍還抵在他咽喉上,但她另一隻手按在鐵閂上,手指收緊,青芒從指縫間溢位。鐵閂在她掌下發出了第二聲巨響——不是被推開的,是被震斷的。
生鐵碎片崩了一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火星。鐵閂從中間斷成兩截,分別砸在門框兩側。
馬牢頭癱坐在地上,褲襠溼了。鑰匙從鬆開的手心裡滾出來,落在一攤碎瓷片和茶水中間。
李譎安收回槍,彎腰撿起那串鑰匙,扔給身後的神醫。
“拿著。一層一層開。清顏的家人,先放。”
神醫接住鑰匙,抬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說。”
“你……不需要問他口供?比如牢裡有沒有埋伏,比如有沒有人提前轉移——”
李譎安低頭看著馬牢頭。馬牢頭渾身一顫,拼命搖頭:“沒有!沒有人轉移!都在!都在下面關著!二殿下說加冕之後再處斬,現在不會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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