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那個小姑娘重新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兩個字：“小姐……”
李譎安站在石獅子旁邊，伸手摸了摸那隻斷趾——和當年一樣涼。
“陳伯。我爹在嗎？”
“在……在書房。小姐，你——”
“我自己進去。”
她跨過門檻，走進前院。
院子裡一草一木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左邊那棵槐樹還在，樹幹上還有她七歲時用刀刻的橫線，那是她量的身高。
右邊的迴廊下，清顏曾經蹲在那裡等她下學，手裡攥著兩塊已經涼了的桂花糕。
她走到槐樹前，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刻痕——比她記憶中矮了很多。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但走了三步，她停下了。
迴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黑衣，窄袖，腰間橫刀，站姿像一根繃緊的弓弦。
那人看起來四十出頭，顴骨很高，眼神冷得像冬天井水。
李譎安認得他。
趙無極。李崇安的首席護衛，十年前從邊軍調入太傅府，據說一手橫刀能在三十步內連斬十三人。
趙無極也看著她。
他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堵住了通往書房的唯一通道。
“小姐。大人吩咐過——您若回來，不可攜帶兵器入內。”
李譎安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確實沒有帶兵器。長槍留在民宅，短刀留在枕下，她空著手來的。
“我沒有兵器。”
“貓也算。”
九天趴在她肩頭，豎瞳盯著趙無極，尾巴停止了擺動。
李譎安伸手，把九天從肩頭抱下來，放在槐樹下的石墩上。
九天四條腿顫了顫，站穩了，抬頭看著她。
“在這等我。”
然後她站起來，空著雙手，走向趙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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