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起,上面的肉食香氣四溢,燕山林風大快朵頤,葉苓暮煙也是吃的滿嘴流油,而林雲思雨則斯斯文文,慢慢咀嚼。
葉苓把她的魔紋蠍從靈獸袋中取出,餵食靈草獸肉。而小傢伙也非常興奮的圍著葉苓轉,而它真不愧是葉苓看中的戰寵,短兩個月,已經從兩寸多,長到了如今的兩尺多長,生長速度可謂罕見。
夜越來越深。篝火在陣盤籠罩的範圍中央持續燃燒著,火焰在夜風中微微偏斜,把周圍幾人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石壁上,隨著火苗的跳動而不斷變化著輪廓。獸肉串在火上翻烤的油脂已經滴盡了,只剩下焦香的餘味在光罩內緩慢流動。吃飽之後,幾人都各自調整到了休息或修煉的姿態。燕山和葉苓守在光罩內側靠近入口處的位置,燕山靠著山壁坐著,面朝穀道的方向,葉苓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側向火堆方向,膝上搭著一件薄外套。
其餘四人各自選擇了光罩內不同的角落。林風和暮煙靠著另一側的山壁盤坐調息,林雲坐在火堆邊緣,把法劍橫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思雨坐在離火堆稍遠一些的位置,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岩石,呼吸均勻而深長,像是已經進入了淺層入定的狀態。篝火燃燒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偶爾有一根細枝在火焰中裂開,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又很快被夜風掩蓋過去。
子時剛過,林風和林雲接替了燕山和葉苓的位置。燕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坐已久的雙腿,葉苓也跟著起身,兩人走過火堆邊緣時沒有多說話,只相互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各自退到了休息的位置。燕山靠著山壁坐下,調整了一個相對舒展的姿勢,將後背抵住石壁,雙手自然放在膝上,閉上眼睛。葉苓在離篝火不遠處側躺下來,頭枕在交疊的手臂上,身體微微蜷曲,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而綿長。
篝火在光罩中央繼續燃燒著,火舌舔舐著柴木,不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噼啪聲。風偶爾從穀道深處吹過來,在光罩表面激起輕微的波紋狀的震盪,又被陣盤自行修復平整。林風坐在光罩邊緣的陰影裡,面朝穀道的方向,把雙斧靠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林雲坐在他對面稍靠左一些的位置,手中沒有握兵器,但目光一直掃視著前方的暗處,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個角度觀察兩側石壁的變化。
燕山在打坐中逐漸放鬆了身體。他原本保持著直立的坐姿,但隨著時間推移,肩膀的線條微微鬆弛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更加均勻綿長。他的意識在持續的警覺和身體疲勞之間逐漸滑入了一個更深的層面——那既不是完全清醒的警戒狀態,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睡眠,更像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淺層意識狀態。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感知邊緣緩緩浮現,然後他的意識被牽引了進去,像是被一條暗流輕輕捲走,沒有掙扎,也沒有抗拒。
夢境中的天色很亮,像是初夏的午後,陽光不烈,帶著一種溫暖而通透的光澤。他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腳下是平整的草皮,遠處能看到幾座連在一起的白色建築,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爪比平時更小了一些,短毛的邊緣也比現在更整齊,像是經過某種變化後的形態。他試著握了一下拳頭,爪子收放自如,比築基期時的狀態更精細,也更穩定。
他轉過頭,看到葉苓正站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她穿著淺色的長裙,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耳朵尖立著,正側頭看著他。她的表情帶著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輕鬆,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向上彎著,不像是刻意做出的表情,更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流露。他認出了自己的修為境界——那種與築基期截然不同的靈氣厚度,像是體內的靈氣已經不再需要刻意運轉就能持續流動,隨時隨地在經脈中自行迴圈。金丹期!他可以清楚地辨別出這種修為帶來的變化,不是透過推算,而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那種感覺不急不躁,像是所有需要擔憂的事情都已經在身後擺平了,他曾經反覆確認過的東西,如今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看清全貌。
葉苓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肩膀輕輕貼上了他的手臂。他感覺到她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不燙,但持續而真實。她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像是隨口說的日常話,但在夢境中顯得格外清晰。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尾微微彎著,站得很近,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那樣自然地靠在他旁邊,像是這個姿勢已經維持了很久。
與此同時,篝火旁邊的葉苓正側躺在粗布墊上。她的呼吸節奏比入睡前更加平緩,眼瞼輕輕合著,嘴角掛著一絲極淺的笑意。她的尾巴在睡夢中微微放鬆,蜷曲的弧度比白天放鬆了許多,搭在身側的布料邊緣。手掌輕輕搭在墊子表面,指尖微微放鬆,不像是刻意維持某個動作,更像是身體在睡眠中自發調整到了一個安穩的位置。光罩內的風很輕,將燃燒的篝火吹出一段輕微搖曳的光線,將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暖融融的光,讓那道笑意在火光中顯得比實際更深一些。她的眼瞼沒有任何顫動,呼吸保持著原有的平穩節奏,鼻翼偶爾輕輕翕動一下,像是對某個正在展開的畫面做出了無意識的回應。
燕山在夢境中微微側過身,像是要去夠什麼東西,但那個動作沒有真正完成,只是在坐姿中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葉苓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了微微仰臥的姿態,原本蜷曲的四肢舒展開來,披在身上的外套也順著動作的幅度滑落了一截,露出肩頭邊緣的衣料。兩股氣息在營地的安靜空間裡各自延續著,方向不同,卻沒有互相干擾。
林風坐在光罩邊緣,偏頭看了一眼營地的方向,確認沒有異常,又轉回去繼續望著穀道的暗處。林雲坐在他對面,目光落在篝火和營地邊界之間的一片陰影裡。營地裡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均勻而深沉,四道安靜的吐納在火光的映照下彼此交錯,穿過陣盤邊緣時被過濾掉了一部分,又順著石壁的方向向上散去,消失在巖面與天光之間的交界處,留下逐漸平息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