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風雲》第12章 柴叔(1)

作者:黃豆3·8小時前

身上有了金幣,走路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林風把那包金幣揣在懷裡,走起路來腰板都比平時直了幾分。雖然那包東西硌在胸口,走快了還叮噹作響,可他一點也不覺得難受,反而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確認還在。林雲比他穩當些,但嘴角也一直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昨晚他把金幣數了三遍,又讓林風幫著數了一遍,確認是十七枚沒錯,才用布包好塞進枕頭底下。

十七枚金幣。在桃花凹的時候,他們對金幣沒什麼概念——那地方根本沒有這種東西流通,以物易物才是常態。但到了青林村這些天,他已經大概摸清了這裡的行情。一枚金幣能換一百個銀幣,一個銀幣能買一斗米,或者兩斤鹽巴。十七枚金幣,夠一個五口之家舒舒服服過上一整年。

這是他們這輩子擁有的第一筆錢。

第二天巳時,三個人才慢悠悠地往集市上走。王大川今天不打算擺攤了,剩下的那些皮毛和山貨品相一般,不值當再費功夫。他今天是來買東西的——日用品、箭鏃、鹽巴、布料,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雜貨。林風和林雲則是純逛,口袋裡揣著金幣,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但也看什麼都覺得貴。

集市上的人比昨天還多。草甸上幾乎插不下腳了,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氣味,叫賣聲此起彼伏,有幾個賣藝的雜耍班子也來了,在空地上敲鑼打鼓,引了一圈人圍觀。一個壯漢光著膀子,把一塊大石頭舉過頭頂,引來一片叫好聲。林風看了兩眼,撇撇嘴說:“我也能舉。”林雲笑了笑,沒接話。

三個人剛擠進集市,王大川就指了指賣鐵器的方向,說他先去買箭鏃,讓兩個人自己逛,中午在老地方碰頭。林風林雲應了一聲,便順著人流往裡走。

沒走幾步,他們就看到了那個賣黃金豹皮的獵戶。

那大漢還在老位置上,正彎腰收拾他的東西,那黃金豹皮,在陽光下金燦燦的,依舊晃眼。

圍著攤子的人比前兩天少了許多。新鮮勁兒過去了,大多數人只是路過時瞟一眼,很少有人停下來問價。那大漢也不急,雙臂抱胸站在那裡,跟旁邊一個賣皮子的獵戶聊著天,時不時笑兩聲。

林風和林雲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雖然上次弄得挺尷尬,但畢竟都是獵戶,說上幾句話也沒什麼——這時,一個人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不高,圓臉,大腹便便,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綢緞長衫,料子好得反光。他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身後跟著一個隨從,穿著青布短褂,揹著個包袱,低著頭亦步亦趨。

那中年人走到獵戶的攤子前,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豹皮。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只是遠遠地看一眼,而是蹲了下來,慢慢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張豹皮,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先看毛色,用手指順著毛的方向捋了一遍,又逆著捋了一遍;然後翻過來看皮板,用手指按壓,感受皮板的柔軟度;最後把皮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微微點了點頭。

“好皮子。”那中年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溫和,“鞣製的手藝不錯,皮板軟,沒腥味。這豹子是在北山打的吧?”

獵戶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在山裡打了這麼多年獵,碰到的買家大多是砍價砍得面紅耳赤的,能一眼看出產地的主顧可不多見。他知道,這是遇到懂行的人了。

“好眼力!”獵戶豎起大拇指,“北山黃石嶺那邊打的,追了三天才追上。”

中年人笑了笑,沒有說話,把那張皮子放下,又拿起下面一張,同樣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四張豹皮,他一張一張地看過,每一張都看得同樣仔細。看完之後,他把皮子重新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十金幣一張,一共二百四十個金幣。”中年人報了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目光溫和地看著獵戶,等著他的答覆。

獵戶愉快的點了點頭:“行,柴叔說多少就是多少。”

只見那中年人——柴叔,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荷包。那荷包精緻得很,巴掌大小,大紅色的緞面上繡著金色的雲紋,收口處繫著一條細細的絲帶,墜著一顆碧綠的小珠子。他解開絲帶,荷包口敞開來,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然後他手腕一翻。

嘩啦啦的聲音從他手中響起,那聲音清脆密集,像是有人把一大把石子同時扔進了水潭裡。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柴叔的手中傾瀉而出,落在獵戶慌忙捧起的雙手上。金幣一枚一枚地落下來,砸在獵戶粗糙的手掌裡,發出沉悶的叮噹聲,又從他指縫間漏出來,掉在腳下的虎皮上,噼裡啪啦地彈跳了幾下,才安靜下來。

獵戶的嘴角從柴叔報價的那一刻就開始往上翹,這時候已經裂到了耳根。他顧不上數錢,先把金幣攏成一堆,確定沒有滾遠的,然後蹲下來,一枚一枚地數,動作又快又準,一看就是常幹這活的手。

二百四十枚金幣,他數了兩遍,確認沒錯,才把金幣裝進自己腰間的皮袋裡,用力系好,拍了拍,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柴叔等他把金幣收好,又從腰間取下了另一個荷包。這個荷包比剛才那個稍大一些,深藍色的底子,同樣繡著雲紋,但沒有那顆珠子。他蹲下來,把荷包口對準那摞黃金豹皮,手腕輕輕一翻——

林風揉了揉眼睛。

那摞在一起、足足佔了小半個攤位的黃金豹皮,在柴叔手腕翻動的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倏地一下不見了蹤影。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光,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那麼一下,四張大皮子就從眼前消失了,乾乾淨淨的,連一根毛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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