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風雲》第26章 離別(2)

作者:黃豆3·8小時前

然後,那柄劍開始變化。

劍身先是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像一隻沉睡的蟲子被驚醒了。然後它開始變寬——從原本不到兩指寬的劍身,慢慢地、均勻地向兩側擴充套件,像一朵花在綻放,但比花開快得多。幾個呼吸之間,劍身已經變成了一柄兩尺寬的巨劍,銀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鏡,能映出人影。

變寬之後,它開始變長。劍尖向前延伸,劍柄向後拉長,一寸一寸地,穩穩地,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就那麼安靜地、不可阻擋地變長了。等它停下來的時候,整柄劍已經有了一丈多長,橫在木長青身前,像一塊銀白色的門板,懸浮在半空中,離地面大約一尺高。

劍身沒有觸地,它就那麼懸著,紋絲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林風的嘴巴張開了,合不上。林雲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兩個人站在大石頭上,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見過儲物袋,見過火球術,見過測靈石發光,見過紫色的電弧在指間跳躍。但那些都是小物件、小法術,跟眼前這柄懸浮在空中的巨劍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儲物袋能裝東西,神奇,但你能想象它怎麼裝的;火球術能生火,厲害,但你能理解那是法術。可這柄劍——它憑什麼變大?憑什麼懸浮?憑什麼一把普通的劍能變成一塊門板?這些東西超出了他們十七年來積累的所有認知,像一記悶拳打在腦門上,嗡嗡的,什麼都想不明白了。

柴叔站在亭子裡,看著兩個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見過不少第一次看到飛劍的人的反應,但林風和林雲這副表情,還是讓他覺得格外好笑。

木長青倒是一本正經,沒有笑。他看著兩個徒弟那副呆樣,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不是得意,是滿意。他選中的徒弟,第一次見到飛劍是這個反應,說明他們以前沒見過世面,但也說明他們對修真界的東西有著最本能的敬畏。一張白紙,才好寫字。

“這是飛劍。”木長青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風中聽得很清楚,“練氣大圓滿(練氣十層)的修士才能勉強駕馭,你們努力修煉,飛劍會有的。”

他伸手拍了拍那柄懸空的巨劍,劍身輕輕顫了一下,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在回應他。

林風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艱難地把目光從飛劍上移開,看向木長青,聲音有些發乾:“師傅,你不會是要……帶我們飛過去吧?”

木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終於上揚了:“怎麼,不敢?”

林風的腰板猛地一挺:“敢!有什麼不敢的!”

林雲在旁邊沒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柄飛劍,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那種興奮從心臟往外蔓延,像潮水一樣湧遍了全身,讓他的指尖發麻、頭皮發緊。

木長青先跳了上去。

他的動作很輕,像一片落葉飄到了水面上。雙腳落在劍身上,沒有聲音,沒有晃動,那柄巨劍穩穩地託著他,紋絲不動。他轉過身來,面朝兩個徒弟,道袍的下襬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站在那柄銀白色的巨劍上,背對著東邊初升的太陽,逆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邊。

那一刻,林雲覺得他不像是一個散修,更像是一座山,穩穩地、不可動搖地立在那裡。

“好徒兒,”木長青的聲音從劍上傳下來,帶著一種少有的豪邁和爽朗,“還不上來?為師帶你們回家!”

林風第一個動了。他大步走到飛劍旁邊,伸手摸了摸劍身,觸感冰涼光滑,像摸在一塊冰上。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住劍身,一翻身就翻了上去,動作利落得像只猴子。站上去之後他才發現,劍身比他想象的要穩得多,腳踩在上面像踩在平地上,紋絲不動。

他站在木長青身後,兩隻手不知道該抓哪裡,最後背在身後,挺著胸,朝下面的林雲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得意。

林雲跟在他後面爬上了飛劍。他的動作沒有林風那麼利落,但也不慢。站上去之後他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不是風,不是氣流,而是一種無形的、包裹著整個劍身的能量,暖暖的,像泡在溫水裡。他猜那應該是木長青的靈氣。

柴叔從亭子裡走出來,站在大石頭上,仰頭看著劍上的三個人。他的蒲扇別在腰後,雙手抄在袖子裡,晨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飛。他看著木長青,又看著林風和林雲,嘴角帶著笑,眼睛裡有光。

“長青兄,一路順風!”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谷裡聽得很清楚。

木長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雙手負在身後,腳下的飛劍開始緩緩上升。林風和林雲同時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像坐轎子被抬起來那一瞬間的恍惚。地面在慢慢遠離,柴叔的身影在縮小,翠微亭的灰瓦頂從他們的視線下方滑過,獅子山的樹冠變成了一片綠色的絨毯。

林風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腿軟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死死地盯著木長青的後腦勺。林雲比他穩得住,但也只往下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等那股眩暈感過去才睜開。

飛劍越升越高,青雲城的全貌在他們腳下展開。從高空看下去,那座他們住了不到一個月的大城變得很小,城牆像一條灰色的線,房屋像一堆堆積木,街道像一道道劃痕。青江河從城北流過來,繞過城牆,向南流去,像一條銀色的綢帶鋪在大地上。遠處的田野和村莊星星點點,炊煙裊裊地升起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安詳。

林雲站在飛劍上,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伸出手,感覺到風從指縫間穿過,涼絲絲的,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地面,第一次從高處俯瞰大地,這種感覺跟站在山頂上看風景完全不同——山頂是靜止的,大地是靜止的;而飛劍是流動的,大地在腳下緩緩後退,像一幅巨大的畫卷在慢慢展開。

他覺得自己的胸膛被什麼東西撐開了,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里長了出來,把他撐得更大、更滿、更結實。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他在桃花凹的十七年裡,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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