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沒有躲。它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扭轉過來,張口咬住了林風的劍刃。
“鐺——”
一聲脆響,像兩塊鐵板撞在一起。狼王的牙齒咬在玄鐵劍上,火星四濺。林風感覺手裡的劍像是被一把鐵鉗夾住了,抽不出來,也刺不進去。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整條手臂都在發顫。這畜生的力氣大得離譜,而且它的牙齒居然能咬住精鋼打造的玄鐵劍而不崩斷——那牙齒的硬度,怕是快趕上低階法器了。
林雲從另一側攻了上去。他沒有像林風那樣正面硬撼,而是繞到了狼王的背後,劍尖刺向它的後腿關節。這一劍他用上了疾雲步的爆發力,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狼王感覺到了背後的危險,猛地鬆開了咬著林風劍刃的嘴,身體往旁邊一縱,堪堪避開了林雲的劍尖。它的動作太快了,快到林雲的劍只擦到了它後腿的一層皮毛,連血都沒出。但這一下還是讓它的注意力從採藥人身上完全轉移到了兩個年輕人身上。
“老哥,快走!”林風朝石頭後面喊了一聲。
那個採藥人如夢初醒,從石頭後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竹簍在背上顛得東倒西歪,草藥從簍子裡掉了幾株出來,他也顧不上撿。他跑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句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鑽進了密林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採藥人跑了,但幼狂狼王還在。它沒有追,因為眼前這兩個人給它的威脅感比那個採藥人強得多。它的目光在林風和林雲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四條腿微微彎曲,身體壓得很低,尾巴繃得像一根鐵棍。這是它要發動攻擊的前兆。
“一人一邊。”林雲低聲說。
兩個人同時動了。林風從正面強攻,劍帶著火屬性靈氣劈頭蓋臉地砍下去;林雲從側面遊走,劍走偏鋒,專找狼王的關節和腹部下手。兩個人打了五天配合,彼此的路數已經爛熟於心,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狼王確實難纏。它的力量遠超普通幼狂狼,速度也不慢,那一身厚實的皮毛和堅硬的骨骼讓它在承受攻擊的時候有著驚人的韌性。林風的劍砍在它背上,只能砍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根本傷不到骨頭;林雲的劍刺在它腿上,也只能扎進去不到一寸就被肌肉夾住了。
但兩個人聯手,效果就不一樣了。狼王顧得了一邊顧不了另一邊,擋得住林風擋不住林雲。幾個回合下來,它的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雖然都不致命,但血流了不少,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林風打出了火氣。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靈氣到劍身裡,玄鐵劍上那層暗紅色的光瞬間變成了亮紅色,整把劍像是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條,熱浪逼人。他一劍劈在狼王的額頭上,這一劍用上了流雲劍法第五式的全力,劍刃切入頭骨的聲音沉悶而刺耳。
狼王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哀嚎,身體猛地往後退了幾步,踉蹌著差點摔倒。它的額頭上裂開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糊住了它的一隻眼睛。它甩了甩頭,黃褐色的獨眼看了看林風,又看了看林雲,終於退卻了。它拖著受傷的後腿,一瘸一拐地跑進了密林深處,速度不快,但眨眼間就被樹影吞沒了。
林風追了幾步,被林雲叫住了。
“別追了。”林雲把劍插回鞘裡,喘了口氣,“追上了也未必留得住它。這東西靈智太高。”
林風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他的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但他像是沒感覺到似的,眼睛一直盯著狼王消失的方向。“好畜生。”他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也帶著幾分佩服。
林雲走過去,看了看他的虎口,從衣服上撕了根布條給他纏上了。兩個人又在空地上站了一會兒,確認狼王不會再回來了,才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們沒有怎麼說話。林風在回想剛才那一戰,林雲也在回想。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強敵——雖然最終沒有殺死它,但也沒有輸。狼王退了,他們贏了,贏得不算漂亮,但贏了。
採藥人已經不見了蹤影。空地上只剩下散落的幾株草藥和那把小鋤頭——他跑得太急,鋤頭忘了拿。林雲把鋤頭撿起來,看了看,放在了一塊顯眼的石頭上,萬一他回來找,一眼就能看到。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林風生了火,林雲去溪邊洗了手,兩個人坐在一起吃乾糧,誰都沒有提剛才那一戰,但誰都在想。
“那頭狼王,”林風嚼著乾糧,含混地說,“比普通的高一大截。”
“嗯。”
“要是咱們剛來的時候就碰上它,可能打不過。”
林雲想了想,點了點頭。五天前的他們跟五天後的他們,確實不一樣了。不光是修為漲了多少,更多的是那種面對戰鬥時的從容和默契。剛來的時候,打一群幼狂狼還會手忙腳亂,現在面對狼王也能穩住陣腳,攻防有序。這就是木長青說的“實戰是檢驗修煉成果的唯一辦法”——不是檢驗,是催化。實戰像一把火,把他們在白鹿山上練的那些東西燒化了、鍛實了,變成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本事。
林風把手裡的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仰頭看著天邊的星星。他的右手虎口上纏著的那根布條已經被血洇紅了,但他沒再提,林雲也沒再問。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聽風從山谷裡吹上來,聽遠處的松濤一陣一陣的,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五天的山林歷練,到此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明天一早,他們就會收拾東西,騎上馬,帶著那滿滿一袋子的收穫,和這五天裡攢下來的所有經驗,一起回到青雲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