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很快便過。林雲用掉了整整一瓶聚氣丹。
他把那個空玉瓶放在桌上,對著光看了看,瓶壁上還殘留著一些丹藥的粉末,湊近了聞,藥香已經很淡了。十顆丹藥,十天,每天一顆。丹田裡的靈氣比十天前厚實了一些,紫色的靈氣在丹田裡緩緩旋轉著,像一朵被壓縮了的雷雲。他運轉了一遍《紫雷真經》,靈氣在經脈中走得很順暢,速度比練氣七層剛突破的時候快了一成左右。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丹藥充足,五個月內,他應該可以摸到練氣八層的門檻。但問題是丹藥不充足。一瓶聚氣丹十塊靈石,十天就吃完了。宗門俸祿每月十塊靈石,剛好夠買一瓶。也就是說,如果只靠俸祿,他每個月只能吃十天丹藥,剩下的二十天只能乾巴巴地打坐。萬雷峰的靈氣雖然濃郁,但沒有丹藥輔助,修煉速度至少要慢一半。
他需要更多的靈石。而賺靈石最快的辦法,就是做宗門任務。
今天是初一,領俸祿的日子。林雲一早起來,先去俸祿殿領了這個月的十塊靈石。管事的師兄照例驗了令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把布袋遞給他。他開啟布袋看了一眼,十塊靈石,不多不少。他把靈石收進儲物袋,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林風也從御劍峰下來了。
兩個人沿著石階慢慢往任務堂走。林雲邊走邊跟林風說了自己的想法——丹藥不夠,需要做任務賺靈石;但又不想離開宗門,怕耽誤修煉。所以他想接一個宗門內的任務,不用外出,每天花一兩個時辰幹活,剩下的時間照常修煉。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風說,“我師傅說我適合去器閣幫忙,我有火靈根,可以幫著燒火煉器。雖然賺得不多,但比閒著強。”
任務堂在一座三層木樓裡,一樓大廳掛滿了木牌。兩個人站在大廳裡,仰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務告示。林雲的目光在黑色木牌上一排一排地掃過去——“丹房打雜,每日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要求練氣中期以上”“藏經閣整理,每日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要求練氣中期以上”“靈獸餵養,每日三塊靈石加兩貢獻點,要求練氣後期”“藥園除蟲,每日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要求練氣後期”。
藥園除蟲,每日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兩塊靈石,加上宗門俸祿的十塊,一個月就有四十塊靈石,夠買四瓶聚氣丹。林雲在心裡算了一筆賬,覺得這個任務不錯。他把那塊黑色木牌從牆上摘下來,拿在手裡看了一遍任務詳情——工作內容是清理藥園裡的靈蟲,防止它們啃食靈草,每天工作兩個時辰,時間自由安排。他拿著木牌走到櫃檯前,管事的師兄登記了他的令牌,把任務記在了他的名下。
林風選的是器閣幫忙,每日兩塊靈石加一貢獻點。他選這個倒不全是為了靈石,他對煉器有興趣,想趁著幫忙的機會學點東西。兩個人辦完手續,從任務堂出來,林風往器閣方向走了,林雲則按照任務單上寫的地址,往藥園走去。
藥園在凌虛峰的東麓,佔了好大一片地方,用矮牆圍著,遠遠就能看到一片綠意。走近了,一股濃郁的靈草藥香撲面而來,混著泥土的清新氣息,聞著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藥園門口有一間小木屋,木屋門口站著一個女修,穿著青色道袍,腰間繫著雲符峰的令牌,面容清秀,看著比林雲大兩三歲的樣子。
“你就是新來接除蟲任務的?”女修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溫和。
“是。師姐怎麼稱呼?”
“叫我青禾就行。”她轉身推開木屋的門,從裡面拿出一疊靈符,在手裡掂了掂,“走吧,我帶你去藥園裡轉轉,把活教給你。”
藥園分了好幾個區域,種著不同的靈草。青禾帶著林雲沿著田埂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哪些地方容易生蟲、哪些靈草怕什麼蟲害。林雲跟在後面,認真地聽著,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走到一片種植月華草的區域時,青禾停下了腳步。她指著田埂邊上幾株葉片發黃的月華草,對林雲說:“你看,這就是被靈蟲咬過的。靈蟲很小,肉眼不容易看到,但它們啃過的痕跡很明顯。葉片上會出現這種黃斑,時間久了整株都會枯死。”
她說著,從手裡那疊靈符中抽出一張,往空中一揮。那張靈符在空中亮了一下,化作一片淡青色的光霧,均勻地灑在了那片月華草上。光霧落下去之後,那些葉片上的黃斑附近,有細小的黑點紛紛掉落,像灰塵一樣落在了泥土上。青禾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泥土,林雲湊過去一看——那些黑點竟然是一隻只比芝麻還小的蟲子,已經死了。
林雲的眼睛瞪大了。他見過火球術,見過疾雲步,見過飛劍,但用一張紙就能殺死一片蟲子,而且不傷靈草分毫,這還是頭一回見。
青禾見他這副表情,笑了一下。“這是除蟲符,雲符峰專門為藥園畫的。你用靈氣激發就行,不用唸咒掐訣,對著有蟲害的地方一揮,蟲就死了。”
她從那一疊靈符裡抽出幾張遞給林雲。林雲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符紙是淡黃色的,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硃砂紋路,紋路在光線下微微發亮,像是活的一樣。他試著將靈氣注入符紙,符紙亮了一下,他學著青禾的樣子往旁邊一株被蟲咬過的靈草上一揮,一片青色的光霧灑落下去,幾個黑點從葉片上掉落。他蹲下來一看,蟲死了,靈草完好無損。
“好東西。”林雲由衷地說了一句。
青禾收了剩下的靈符,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些除蟲符你先用著,用完去坊市買。雲符峰的弟子定期會去坊市擺攤賣符籙,除蟲符一靈石買三張。你每天用個三五張,花不了幾個靈石。算下來,每天兩塊靈石的報酬,除去買符的錢,還能剩點。”
一靈石三張。林雲心裡算了一下,一天如果用六張,就是兩塊靈石,那是什麼都剩不下,但如果用三張的話,還是有剩的。這筆賬算清楚之後,林雲覺得這個任務簡直就是在送福利。但他轉念一想,如果很容易賺,這個任務怎麼輪得到他一個新來的練氣七層弟子接?宗門裡那些練氣大圓滿的師兄師姐,大概都去做報酬更高的外出任務了,看不上這點小錢。
青禾又教了他幾個小技巧——什麼時候除蟲效果最好,哪些靈草容易生蟲需要重點關照,除蟲之後的死蟲要不要清理。林雲一一記下,照著青禾教的做了一遍,果然上手很快。他感激地朝青禾道了謝,青禾擺了擺手,說不客氣,以後有事可以來雲符峰找她。
青禾走了之後,林雲一個人在藥園裡轉了一圈,把今天需要除蟲的區域全部清理了一遍,用掉了三張除蟲符。幹完活,他在藥園門口的木屋裡坐了會兒,手裡拿著那張用過的符紙,翻來覆去地看。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靈氣激發之後已經變得暗淡了,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褐色,像乾涸了的血跡。他用手指摸了摸,紋路是平的,沒有凸起,但那種“畫上去”的感覺很明顯。
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用符籙來攻擊呢?那豈不是比火球術還省事?不用唸咒,不用掐訣,靈氣一激就完事了。碰到打不過的敵人,手一揚就是一張符,多省事。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不錯。從藥園出來,他沒有回萬雷峰,而是直接去了坊市。坊市裡賣符籙的攤位有好幾個,他一家一家地看過去。攻擊類符籙的價格比除蟲符貴得多——最便宜的火球符,一塊靈石兩張。他把身上的靈石數了數,剛領的十塊俸祿,買了兩瓶聚氣丹花了二十塊?不對,他上個月還剩下三塊,加上這個月的十塊,一共十三塊。買聚氣丹用掉了二十塊?這裡有點亂,他重新算了一下:上個月剩下三塊,這個月領了十塊,共十三塊。他還沒有買聚氣丹,因為月初剛領了任務,打算先看看收入情況再買。所以他手裡現在有十三塊靈石。他猶豫了一下,最後買了四張火球符,花了兩個靈石。還剩十一塊。
他把火球符收進儲物袋,在攤位前站了一會兒,看著攤主在那裡畫符。攤主是個練氣後期的男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手上沾滿了硃砂。他畫符的動作很熟練,筆尖在符紙上飛快地遊走,一筆勾成,乾淨利落。一張符從下筆到完成,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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