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桃花凹那天,兩人在山洞裡多停了一會兒。他們在洞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嵌了一塊光石,從洞口一直延伸到通道盡頭,白光連成一條斷續的線,把整條通道都照亮了。當初他們摸索著走了半個月的路,如今被這些光石襯得清清楚楚,哪裡轉彎、哪裡上坡、哪裡石壁收窄,一目瞭然。林風把最後一塊光石嵌在出口附近的山壁上,退後兩步看了看,點頭道:“這樣他們出來的時候不用摸黑了。”
那個天然陣法形成的屏障如今已經淡到幾乎察覺不出來了,但那種微妙的、讓人無法靠近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林雲在洞口附近的巖壁上試了試,觸感與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他說:“陣法已經自行潰散了。”林風說:“也不打算續上靈石了。”
兩人又在洞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御劍離開。回程途中,他們先去了白鹿山。木長青正在後山砍柴,看到他們從劍上下來,放下斧頭。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告訴他族中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村裡有幾個年輕人有靈根,等青雲宗下次收徒的時候應該會過來。木長青點了點頭,說:“到時候讓他們來這裡住幾天也行。”兩人道別時木長青沒有多留他們,只是又多留了片刻,才從石凳上站起來。
離開白鹿山之後,他們又去了一趟青雲城。柴叔鋪子裡生意不錯,店裡添了兩個新夥計,趙四也還在,只是比以前壯實了不少,正在櫃檯後面裁一塊深藍色的布料。看到他們進來,他放下剪刀笑了一聲:“又回來了?”柴叔從裡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算盤,看到兩人也沒問來意,放下算盤轉身去倒了兩杯茶。林風把桃花凹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說,說有幾個年輕人有靈根,等青雲宗收徒的時候可能會過來。柴叔點了點頭:“讓他們到了城裡直接來找我就行,鋪子裡有地方住。你那個玉佩我留著,到時候認東西不認人。”
兩人在青雲城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們辭別柴叔,御劍離開青雲城,朝靈隱門的方向飛去。四十多天的飛行,比來時稍快一些。兩人在途中沒有過多停留,只在幾處有水源的地方輪流落地歇息。到達靈隱門山門時天色已晚,兩人先去任務堂交了四方寨除妖的字條,管事師兄驗過之後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每人獲得了一百貢獻點和二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加上之前賣掉狼皮和妖獸材料所得,每人手裡大約有不到四百塊靈石。
兩人沒有急著回各自的山峰,先去了坊市。暮色從各峰之間蔓延開來,石板路兩側的店鋪大部分還在營業,光石的光從門面和窗戶裡透出來,在地面上鋪成一片暖白色的光亮。兩人在一家掛著“靈丹閣”招牌的店鋪前停下腳步。鋪面不大,門上的漆已經有些褪色了,但裡面的丹藥擺放得很整齊,架子擦得乾乾淨淨。櫃檯後面站著一位練氣中期的小師妹,看著比他們小几歲,正低頭用抹布擦拭一隻空玉瓶。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清兩人腰間的令牌和修為氣息,手上的動作比剛才更利落了一些,放下抹布轉過身來。
“兩位師兄需要什麼丹藥?”
林雲問道:“築基初期用的修煉丹藥有哪些?”
小師妹轉身從櫃檯下面的格子裡取出兩個玉瓶,並排放好。“聚靈丹,十塊靈石一枚,適合築基初期修士使用,三日煉化一枚,藥力溫和,不容易產生滯澀感,師兄師姐們都是用它。”她又拿起另一個稍大一些的玉瓶,“青元丹,三十塊靈石一枚,藥力更渾厚,一般是築基後期修士用的。如果靈石充裕,築基初期也可以用,但因為藥力較強,煉化週期會比聚靈丹更長,體內經絡如果還沒適應高強度靈氣,可能會在吸收過程中出現輕微的脹滯感。大多數剛築基的弟子還是先用聚靈丹打底比較穩妥。”
林雲拿起聚靈丹的玉瓶看了看,瓶身貼著紅紙標籤,寫著“聚靈丹十粒裝”。他又看了看青元丹的標籤,默默在心裡對比了一下價格。林風在旁邊說:“先買聚靈丹吧,用得久一些。”兩人各買了三瓶聚靈丹,總共六十枚,花了六百塊靈石,剩下不到一百塊靈石備用。
收好丹藥,兩人出了坊市,沿著主路往藏經閣的方向走去。藏經閣三層的守閣弟子驗過他們的令牌,確認了修為,側身讓出樓梯。三層的書架上陳列的功法比二層少了許多,但每一卷存放得都更仔細,有些裝在玉匣中,有些用絲線捆紮,封面上標註著功法名稱和兌換所需貢獻點。
林風走向放置身法類玉簡的區域,林雲則在攻擊法術的書架前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從那些玉簡和竹簡的標籤上依次掃過——雷系功法不多,所以並沒有專門的開闢出雷系功法的書架,尋找了三個書架,才看見一部“雷光指(殘篇)”,這個和他修煉的掌心雷差不多,所以不用考慮,直到他走到書架最裡側,看到一塊深灰色的玉簡靜靜躺在木質底座上,旁邊沒有其他玉簡。玉簡表面刻著三個字——神雷印。標籤上標註著:“引高空雷雲降下雷電攻擊,築基期可用,威力隨修為增長。需以神識引動,施放時只需少量法力維持引動,主要消耗來自天地間的雷雲,對自身的負擔比掌心雷輕得多。貢獻點:一千。”
一千貢獻點。林雲查了一下自己令牌裡的貢獻點餘額,七百一十。他轉頭看向林風那邊,林風正在書架另一側,手裡握著一卷竹簡,正在看封面的說明。林雲走過去,問:“你那邊怎麼樣?”
林風把手裡的竹簡遞過來:“疾風踏,無屬性身法,黃階,三百貢獻點。配合斧訣應該能用得上。”他看了林雲一眼,“你呢?”
“神雷印,一千貢獻點,我差一點。借我兩百九十,回頭補給你。”林風沒有猶豫,把自己的令牌遞過去。
兩人走到櫃檯前,守閣弟子接過兩枚令牌,在冊子上做了登記,扣除了相應的貢獻點,又從後面的架子上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和一卷空白竹簡,放在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上進行復制。深灰色玉簡中的內容被完整拓印到空白玉簡上,竹簡上的字跡也在同一刻清晰地轉移到新捲上。複製完成後,守閣弟子把兩枚新刻好的功法玉簡遞給林雲和林風。
兩人各自收好玉簡和竹簡,沒有在藏經閣裡多留,沿著石階往下走。走到岔路口,林風說了一句:“我先回御劍峰了。”然後拐上了通往御劍峰的石階。林雲繼續往上走,朝著萬雷峰的方向。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均勻地響著,儲物袋裡那枚新刻好的玉簡隔著布料貼著掌心,帶著微微的重量。回到自己的木屋,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那枚玉簡取出來放在桌上,沒有急著檢視。窗外的松濤聲均勻而持續,像是整個山坡都在緩慢地呼吸。他坐了一會兒,才把玉簡拿起來,將神識探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