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靈氣的日子，比預想的難熬。
第二天一早他習慣性地盤腿打坐，運轉《紫雷真經》，靈氣在丹田裡流轉了一周天，卻感受不到外界靈氣的補充。丹田裡的液態靈氣池像一口沒有被注水的水井，只有存量，沒有增量。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聚氣丹放進嘴裡，以前需要半天才能煉化的藥力，如今片刻便散盡了，丹田裡的靈氣只增加了一絲絲，幾乎感覺不到。比干坐著好一點，但也只好一點點。他收起丹藥，在屋裡站了一會兒，推開窗戶。外面的空氣新鮮乾淨，帶著桃葉和露水的味道，但沒有任何靈氣的氣息。
林風從隔壁院子裡走過來，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說：“這裡確實沒有靈氣。剛才試了一下，打坐效果跟乾坐差不多。”林雲點了點頭：“林家的祖上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再也沒有修士。”
林風沒有接話，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桃林和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山脊。過了一會兒，村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年輕人從巷口跑了過來，在院門口站住了。他們有些跟林風林雲年紀相仿，有些面龐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其中幾個手裡還攥著昨晚領到的光石，有的別在腰間，有的揣在懷裡，光從衣縫裡透出來，在晨光中泛著朦朦的亮光。他們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推推搡搡了一番，一個高個子年輕人先開了口：“林風哥，林雲哥，外面……真的有很多修士嗎？”
那是林志遠，林家年輕一輩裡最壯實的一個，當年在村裡打獵是好手。林風看了林雲一眼，然後朝他們招了招手：“進來說。”
幾個年輕人湧進了院子，有的坐在石凳上，有的靠著牆根蹲下，還有的站著。林風把從靈隱門出來之後的事情挑著講了幾段，沒有講得太細，也沒有刻意誇大，只是說了說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少宗門、修士們平時做些什麼。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想哪些事值得講、哪些事講了他們能聽懂。林雲在旁邊補充了幾句，講青雲城的樣子，講劍仙城的規模，講那個能傳送百萬裡的陣法正在修建。年輕人們聽得很安靜，偶爾有人小聲交換幾句感慨。院子裡只有林風的敘述聲和偶爾響起的鳥鳴，襯得那些關於遠方的描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們聽完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林志遠先開口說：“林風哥，我們能不能也像你們一樣，出去修煉？”
林風看了看林雲。林雲對林志遠說：“能。不過外面的路不像村裡這麼簡單，會遇到很多沒見過的事，也有危險。但你們還年輕，如果想去，可以試試。”林志遠點了點頭，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當天下午，林風又去了一趟青雲城。飛劍比上次快了一截，來回只用了不到一天。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手裡多了一個小布包。他把布包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解開繫繩，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石頭，表面光滑，在光石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測靈石，五十塊靈石換來的，柴叔介紹的鋪子，說在青雲宗收徒之外測靈根也夠用了。林風說他還去了一趟柴叔的店鋪，把村裡有人想修煉的事跟柴叔說了。柴叔特別支援，臨別時給了一塊玉佩，用紅繩繫著，玉色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柴”字。“他說如果村裡有年輕人到了青雲城，可以憑這塊玉佩去找他。”
當天晚上，二十多個年輕人聚在了村中央的大槐樹下。林風把那塊測靈石放在石桌上，讓願意測試的人輪流將手放上去。第一個是林志遠，手放上去的時候，測靈石亮起了淡綠色的光芒，緊接著又有一層極淺的褐色從邊緣浮現出來。“木土雙靈根。”林風在旁邊的紙上記下了名字和靈根。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二十多個人測完，有五個人測出了靈根。有的是雙靈根，有的是三靈根，還有一位年輕姑娘測出了木系單靈根。單靈根出現時，林風和林雲同時看向那顆測靈石，青色的光在夜色中持續了好幾息才緩緩暗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大家連夜叫來了村長。老村長披著外衣坐在石凳上，看著名單上那五個名字，又看了看林風林雲，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把村裡所有年輕人不論男女都叫上，全部測一遍。”他說話的語氣比平時沉，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決定終於落了地。他年輕時也想過出去，但他沒有走出去。現在有人可以走出去了，不應該再讓年輕人像自己當年一樣留在原地。
第二天，全村適齡的年輕人都測了一遍，又有兩個人測出了靈根。村長讓人把名單收好，又問了林風林雲一些宗門收徒的規矩。林風把青雲宗三年一收的規矩說了，下一次還要等一年多。村長的神情略微一沉：“一年多……”片刻後又微微點了點頭，“一年多不算長。”周圍的人聽了，有些人的熱情確實淡了一些，但沒有人轉身離開。林風把那張簡易地圖在桌上鋪開，指著青雲城的位置說：“青雲宗在青雲城外面，收徒的時候會有公告。到了青雲城可以先找柴叔，他那裡能落腳。”
林雲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些金錠和銀錠，都是之前在靈隱門做任務時陸續攢下的。他把那些金銀放在桌上說：“這些你們用得上，外面買東西要用這個。不多，但夠路上用。”林風把柴叔給的玉佩也交給了村長，讓他幫忙保管。
林風林雲又在村裡住了兩天。第三天早上，他們收拾好，站在院門口。父母都出來了，林雲的母親站在屋簷下，沒有說什麼，手裡攥著一塊昨晚林雲給她的光石，光從指縫間漏出來。林雲走過去，她沒有多說話，只是把手裡那塊光石放進了林雲的衣兜裡。“路上用。”她說。林雲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走到巷口又回了一次頭，看到母親還站在屋簷下。
林風已經走到村口了，背對著村子，站在那棵大槐樹下面，像在等他。林雲加快腳步跟上去。兩人沒有回頭看，走到山路拐彎處的時候，林風的腳步略微慢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原速，繼續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