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角族修士正在激戰。那些妖獸狀若癲狂,直接朝下方的角族修士猛衝,不過角族修士勇猛,低階妖獸還不足以威脅到他們。林風對林雲點點頭,二人也跳下城牆,加入了阻擋妖獸的隊伍。當然不僅僅是林風林雲二人,也有其他應急隊的築基修士加入,隨著他們的加入,角族修士的壓力陡然一鬆,甚至還有角族修士在旁邊打坐調息起來,畢竟兩天兩夜的拼殺,沒有累倒,也算是真英雄了。
應急隊的築基修士下場,可那些妖獸毫無反應,也是直直的朝修士衝來,根本就沒有在野外碰見的低階妖獸該有的覺悟,如果是平時做任務,低階妖獸如果感受到了築基修士的氣息,早就跑到沒影了,而它們依然橫衝直撞,彷彿早已沒有意識,只剩下衝殺的本能。眾築基修士下場,很快把那些妖獸碾壓,本來接近城牆的獸潮,被他們砍殺殆盡,第一波獸潮結束了。
第一波獸潮退去之後,城牆根下的角族修士陸續收刀入鞘,一些人直接坐在牆根下喘氣,另一些人正在把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和盾牌撿回手裡。城裡傳來號角的餘音,短促的兩聲,像是確認這輪攻擊已經結束。
林風和林雲跳下城牆的時候,地面上還散落著不少妖獸的屍體,全部是低階的,皮毛被砍得稀爛。角族修士動作熟練,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割取有用的部分。幾個練氣期的角族修士在城門外支起了大鍋,把成塊的獸肉扔進去煮,蒸汽從鍋沿升騰,在城牆根的暮色中聚成一片白霧。
林風把斧頭上的血跡擦乾淨,收回了腰間。林雲把法劍插回劍鞘,朝城牆上方看了一眼——牆頭上站著的應急隊修士已經少了一些,有的正沿著通道往城中心方向走,有的在城牆內側的石階上坐下來喝水。沈景州從城牆上方走下來,在兩步外站定,看了看城外那些還在冒煙的地面和殘留的妖獸屍體,轉過頭來:“你們下去沒有?”林風說:“下去了。”沈景州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轉身朝營地方向走去,走得不快,但腳步穩當,像是早就習慣這種收尾的節奏。
營地裡很快恢復了平靜。天還沒完全黑透,城裡的光石已經陸續亮了起來。城牆根下的鍋裡還在煮著獸肉,蒸汽從鍋沿升騰,飄到城牆上方散開了。林風和林雲沒有在城牆上多留,跟著其他修士一起下了城牆,往營地走。回到營地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些同隊的修士,有的正在把兵器收回儲物袋裡,有的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討論剛才那批獸潮的規模和強度,交談的聲音都不算大,像是剛從長時間的專注中抽身出來。
林雲回到了那頂營房旁邊的帳篷裡,在摺疊凳上坐下,把法劍取下來橫放在膝上。他慢慢看了一遍劍刃表面,確認沒有明顯破損,才把它豎放在帳篷一角。坐在摺疊凳上,他回想了一下剛才那波獸潮的應對情況,除了消耗體力之外,沒有遇到太大的壓力。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號角聲忽然響了起來。比第一波時的聲音更沉,號角吹了兩次,間隔比第一次短。林風從隔壁帳篷走了出來,斧頭已經掛在腰間。林雲也收拾了法劍和儲物袋,掀開帳簾走出來,兩人沒有交談,一起朝城牆的方向走去。城牆上已經有人在跑了,不是慌亂的那種跑,是快速移動時的步頻拉高。隊伍邊緣的人影正在收攏佇列,角族修士已經把掉落在地上的物件拾起來,沿著城牆內側重新排開了。西面也有一片新的黑影正在向城牆靠近,規模和正面相差不大。正面的獸群已經到了離城牆更近的位置,走在最前面的幾頭已經越過了城門前那片空地,正在向城牆方向加速。城牆上的修士開始向兩個方向分散,三分之一的人轉向西面,留下約三分之二的人留在正面。林風被分到了正面,林雲也在,青禾和雲清寒去了西面。
第二批妖獸湧過來的時候,地面的震動比第一次明顯了一些。第一波衝在最前面的是幾種低階的硬皮妖獸,體型比第一批那些更大,速度也更快一些。城牆下角族修士用長矛和盾牌組成的防線擋住了低階妖獸的前衝,林雲跳入戰線缺口時沒有停步,法劍在落地時順勢從右側掃出。第二波妖獸中夾雜著更多種類,有些在衝撞後沒有退開,而是繞著陣型試圖從兩側突入。城牆下方的戰鬥範圍在擴大,戰線也比之前拉得更長了。
林風的斧頭劈開了第三隻從側面衝來的二階石甲獸的肩甲,斧刃沒入甲殼縫隙後帶著慣性把它帶開了一步,隨即抽回準備下一擊。他側身拉開距離觀察周圍,確認前後左右還有空間繼續出招,沒有急著退回城牆根下。
獸群大部分依然為低階,二階妖獸的比例大概為三成。它們不像低階妖獸那樣一衝就倒,有的即使受了傷也仍然維持著前衝的方向,直到再次被擊中要害才會倒地。他避開了一次正面衝擊,從側面補了一劍,法劍的落點選擇了關節相接處,使目標失去平衡後隨即側翻。劍尖觸到第二頭妖獸胸甲下方的柔軟位置後,他順勢將劍身切入,那妖獸的動作一停,身體便歪向地面,不再動彈。他拔劍退後一步,目光掃過前方密集湧來的獸群,確認沒有新的目標正在快速逼近,才繼續向側面移動。
周圍有修士在喊,聽不清喊的是什麼,聲音被風聲和獸吼蓋住了大半,又被城牆的反彈帶回來,形成一層持續的背景音。西面城牆也傳來了同樣的動靜,妖獸撞擊地面的聲響更密集,帶起的飛塵在城牆上方的光石照射下泛著一層灰白的光,短暫地遮擋了視線。有人在撤,有人仍在向前補位。林雲在正面防線上向前壓了兩次,在距離城牆約二十丈的位置遇到了一頭二階妖獸的撲擊,劍身被它前爪帶偏,他沒有勉強維持平衡,順勢後撤了一步,調整步伐後重新穩住重心。林風跟在他左側,斧頭已經劈開了那頭妖獸的側肋,它倒向地面時砸起一片塵土,沒有再站起來。
城牆下的戰鬥持續了大約三個時辰,正面和西面的獸潮幾乎同時開始消退。剩下的妖獸從正面的缺口處向後退去,速度比來時快,很快變成了一團在遠處地面緩慢移動的陰影。城牆下方留下的屍體比上一波更多,有不少已經無法從外觀上直接辨認種類。
林雲把法劍收進鞘中,確認周圍的妖獸都已經退遠。他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確認正面的防線上沒有遺漏的妖獸。林風正蹲在城牆根下,把斧頭上沾的碎甲片清除乾淨。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城外獸群退去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第二波比第一波難纏。”林雲在他旁邊站定,也看了那方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眾築基修士開始收割戰利品,誰殺掉的妖獸,基本上就是誰收取,不會亂。
城裡的號角又響了一聲,比前兩次更短促,像是確認本輪獸潮已經結束。城牆上的光石還亮著,把城牆根下那些來不及處理的妖獸殘骸照得清晰可見。城牆上已經有修士在走動了,有的沿城牆檢查防禦設施,有的正在往缺口處搬運石塊和木料。林雲在城牆下站了一會兒,風從城外的草原上吹過來,把地表微塵和殘留的焦糊氣一同帶向城內。他沿著城牆內側的通道走回營地,林風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交替響著。營地的帳篷間有人在清點物資,有人在檢查法器,也有一些人在處理剛才戰鬥中受的輕傷。青禾正蹲在一處燈下,低頭檢視一道小臂上的劃痕,正用止血散撒在傷口上。她旁邊的雲清寒正在把一張符紙重新摺好收進儲物袋裡。
林雲在自己的帳篷旁邊坐了下來,把法劍橫放在膝上,擰開一隻水囊喝了一口。遠處還隱隱傳來收拾城防的聲響,有人在搬運石塊,有人在整理用過的法器,那些聲音在夜色中持續了一會兒,才漸漸鬆散下來。風還在吹,持續地吹,從正面的缺口處湧入,沿著城牆內側的通道一直穿到營地深處,把帳篷的布面吹得微微鼓起。遠處的地平線上,似乎還有動靜,天太暗了看不真切,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移動。他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放下水囊,把劍靠在帳篷旁邊。他沒再多看,轉身走進了帳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