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回到汐嵐氏的時候,正值積羽城入秋後最暖和的幾天。她沒有先去主宅報到,而是在城中的家族府邸稍作停留,向家主說明了來意,便沿著神樹的根脈向上攀去。
汐嵐氏的祖地位於神樹中段,比城中大部分居所更高一些。她穿過第一層枝幹的分叉處時能聽到下方隱約的市聲,越往上走,那些聲音就越淡,最後只剩下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茅屋冷清但整潔,門開著,能看到一位穿著素色長袍的女性正坐在桌前喝茶,面容看不出確切年紀,動作舒緩而穩定。
冷月老祖放下茶杯:“回來了。出去一趟,收穫如何?”思雨在門口站定,把這一路的事情簡要說了,獸潮的起因、秘境中的發現、銅龍令和銀龍令的收集。冷月老祖安靜地聽完,沒有多作評論,只說了句:“既然回來了,有幾樣東西該學了。你先去住處安頓,明天開始。”思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退出茅屋,沿著枝幹走了不遠,來到一間收拾好的小屋裡,放下儲物袋,在床邊坐下,推開窗時能望見下方積羽城的一大片屋頂和遠處連綿的平原輪廓。她在窗邊坐了片刻,直到天色暗下來才點亮桌上的光石。
第二天一早,思雨回到冷月老祖的茅屋中。桌上鋪著幾卷不同的卷軸和一本手抄本,冷月老祖示意她坐下,然後拿起第一卷,將其放在她面前:“醍醐灌頂,瞬愈秘術,能快速癒合傷口、恢復靈力。這是救急保命的技法,入門不難,但小成和大成都需要長期練習。”
思雨接過卷軸,翻開讀了一遍,這是一門以自身靈氣為媒介快速修復傷處的方法,原理簡單,但施放時機和靈氣輸出的精度都很關鍵。她按卷軸所示,先將靈力快速引向自己的指尖,在掌心處短暫停留後釋放,形成一層覆蓋傷口周圍區域的效果。她反覆練習了多次,逐步縮小了從靈氣凝聚到釋放之間的間隔,從需要呼吸數息才能完成,到能夠在更短時間內完成整個過程。半個月後她已能穩定施放醍醐灌頂,雖然距離小成還遠,但至少能在受傷後快速穩住傷勢,使傷口在短時間內加速癒合。
還魂咒是冷月老祖在半月後交給她的。那是一卷寫滿古羽族文字的獸皮,邊角已經磨得光滑,帶著明顯的年代痕跡。冷月老祖把獸皮放在桌上時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一些:“還魂咒,能穩定魂魄,減少魂魄受到的傷害。傳說中修到極致可以起死回生,但幾萬年來還沒有人真正做到過。”
思雨接過獸皮,逐句辨認那些古羽族文字,花了幾天時間對照註解將全文梳理完畢。施術時需要誦唸一段較長的咒文,靈力沿著特定的經絡逐段推進,中間不能中斷,也不能分心。
她第一次嘗試誦唸時,在咒文中段出現了一處走神,靈力的銜接在那一瞬間鬆開了,她不得不在斷點處重新連線,後續的運轉節奏也因此受到影響。第二次、第三次也出現了類似的問題。到第四天時,她終於能做到在誦唸時保持注意力集中,整個咒文一氣呵成。雖然還魂咒在實用性上不算太強,但她還是將其學完了,收進儲物袋最裡層,想著以後也許用得上。
靈羽箭是在還魂咒之後開始的。這門法術不再依賴實體弓與箭,而是以純粹的靈力凝聚成箭鏃與靈弓,以自身靈力直接構成攻擊形態。思雨按照心法中的指引,先將靈氣在掌間凝聚成弓的輪廓,再在弓弦位置凝聚出箭矢的形態。
前幾次嘗試中,靈氣弓的輪廓剛成形就散開了,箭矢也無法在凝聚後保持穩定。她調整了靈氣的凝聚方式,不再一次性將大量靈氣放出,而是以更慢的速度逐層疊加,使弓的輪廓先穩固下來,再在弓身上逐步細化構造。半個月後她終於能凝聚出一張保持完整的靈弓和一支穩定的靈羽箭。第二個月初,她成功將靈羽箭射了出去,箭矢飛行的距離不算遠,軌跡也略有偏斜,但從凝聚到釋放的完整流程已經走通。她每天早晚各練十次,逐步延長箭矢的飛行距離和穩定性。
玄淨咒是冷月老祖在最後交給她的。那天下午,冷月老祖遞給她一本薄薄的手抄本,語氣比前幾次稍微鄭重一些:“玄淨咒,能驅散友方身上的中毒、詛咒等一切負面狀態。這是上古羽族巫師的秘術,我當年所得也只是一份抄本,你帶回去細讀。”思雨接過手抄本,翻開看了看,裡面的字跡清秀而工整,應該是冷月老祖當年親手抄錄的。
她沒有急著開始練,先花幾天時間通讀全文,將其中的咒文和靈力執行路線逐段過了一遍,把內容記熟了才開始嘗試施放。施術時靈力需要從丹田沿著特定的路徑上行,經過肩背和手臂之後在指尖凝聚成形,然後向前推出,覆蓋目標區域。
施術過程大約需要數息才能完成,推出去的靈力會在接觸目標的同時擴散開來,覆蓋目標全身。在隨後的練習中,她將玄淨咒的施放安排在每天打坐之前,先誦唸一遍咒文,再閉目在心中默誦一遍,然後睜開眼對照原文看看有無錯漏。到第二個月末,她已經能穩定完成玄淨咒的完整施放流程。
離開祖地的那天傍晚,思雨收拾好儲物袋,回到冷月老祖的茅屋前道別。冷月老祖站在門口,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走吧,剩下的你自己練就行。”思雨沿著根脈向下走了很長一段路,在最後一根樹根與地面的交界處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向前走。城中的光石已經亮起來了,街道上的人流在傍晚時分顯得比白天稀疏一些,走路的步伐也更從容。
她走過一段燈火密集的路面,穿過一段沒有掛光石的窄巷,又重新走入光石照亮的區域,在一家門前掛著青銅風鈴的店鋪前停了一下腳步,很快又重新邁開了步子,沒有回頭,也沒有刻意加快或放慢步伐,順著街道的走向走了下去。身後那間店鋪的燈火逐漸被巷口的轉角收窄,最終退出了她的視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