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煙回到積羽城的時候,城中的光石已經亮了大半。她沒有在城中停留,穿過主街後沿著城北的通道出了城,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一片由低矮石牆圍起來的區域。瑤華氏的祖地位於積羽城西北方向的一處緩坡上,幾座石質建築錯落分佈在坡面兩側,規模不大,與積羽城中那些顯赫的家族宅院相比顯得樸素許多。門前沒有懸掛族徽,只有一塊磨得光滑的石板嵌在門框上方,刻著“瑤華”二字。暮煙在門口站了片刻,推門走了進去。
迎接她的是族中負責傳承事務的族老。族老沒有多問她在外的經歷,確認她的修為和身份後便帶她進入祖地深處的傳承室。室內的陳設極為簡單,靠牆的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卷以獸皮和硬木為材質的卷軸,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和羽族特有的標記符號,每一卷都按照技法類別分列在不同的隔層中。
族老指了指木架:“你如今已是築基中期,可以開始修習族中的弓術傳承了。從左到右分別是擊暈矢、困縛矢和烈焰之矢。最右邊那捲是百步穿楊的心法,你先收著,不急著練,日常帶著翻翻就行。”暮煙依次拿起那幾卷卷軸,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後收進了儲物袋裡。
擊暈矢是她最先開啟的一卷。這種箭技的核心在於將靈氣凝聚於箭尖,在命中目標的瞬間釋放一道短促的衝擊,除了造成傷害之外,還能使目標短暫陷入眩暈狀態。
暮煙在祖地後方的靶場上開始了第一次嘗試。她按照卷軸中記載的靈氣執行路線,將丹田靈氣沿著手臂的經脈輸送至箭尖,在拉弓的同時保持靈氣的穩定輸出,然後松弦放箭。
箭矢飛出後擊中了靶面,在靶面上留下了一個穩定的落點,但沒有附加任何衝擊效果,靶面也沒有出現額外的震動或位移。她調整了靈氣的釋放時機,將釋放節點從箭矢離弦的瞬間調整為箭尖即將接觸靶面的前一刻,第二箭射出時,箭尖在接觸靶面的同時釋放出一道短促的衝擊波,在靶面上擴散開來。靶面被衝擊波推動,向後傾斜了一個明顯的角度才重新回正。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她每天重複練習,不斷調整衝擊波的釋放時機和強度,逐步將靈氣凝聚的時間壓縮至更短的間隔,使箭尖在觸靶的瞬間釋放的衝擊波與箭矢本身的力度同步。一個月後,擊暈矢已經能在靶面上穩定觸發,衝擊波的覆蓋範圍和持續時間也基本達到了卷軸中記載的標準。
困縛矢的學習週期比擊暈矢短一些。這種箭技的原理與擊暈矢不同,側重點在於約束和限制,並非直接造成傷害。
暮煙按照卷軸中的記載,先將靈氣在箭桿中凝聚成形,在箭矢命中目標的瞬間釋放出一道短暫的藤蔓狀能量束,纏繞目標並限制其移動。前幾次練習都沒有成功,箭矢擊中靶面後只留下普通的箭孔,沒有產生任何纏繞效果。她調整了靈氣的凝聚方式,讓靈氣在箭桿中保持更長時間的穩定凝聚狀態,經過反覆嘗試,她終於成功在靶面上觸發了一道短暫的藤蔓狀能量束。
那層能量束呈淺褐色,一端附著於箭桿,另一端向外延伸,隱約可以分辨出彎曲的輪廓。隨著練習的推進,能量束的凝聚速度逐漸加快,維持時間也逐步延長。半個月後,她能在箭矢命中靶面的同時穩定釋放出完整的束縛效果,能量束的形態和維持時間都達到了可用的程度,不再需要額外調整靈氣的輸出節奏。
烈焰之矢是三種箭技中花費時間最長的一門。這種箭技需要在箭矢上附著持續燃燒的火焰,造成傷害的同時還能持續灼燒目標。暮煙按照卷軸中記載的靈氣執行路線,將丹田靈氣轉化為火屬性靈氣,在箭桿中持續迴圈,使箭矢在飛行的過程中保持火焰的穩定附著。
前兩次嘗試中,火焰在箭矢離弦後很快熄滅了,未能覆蓋到靶面。她調整了靈氣的轉化速度,增加火屬性靈氣的供給量,讓火焰在箭矢飛行過程中保持持續的燃燒。箭矢終於在擊中靶面時攜帶著完整的火焰覆蓋層,火焰在靶面上繼續燃燒了一段時間才逐漸熄滅。但火焰的覆蓋範圍和持續時間還不太穩定,有時在箭矢離弦後中途變弱,有時在觸及目標前火焰就已出現斷裂或分散。
她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反覆調整靈氣的轉化比例和供給節奏,逐步將火焰的覆蓋範圍和持續時間穩定下來,使其能在箭矢飛行的全程保持燃燒狀態,並在命中目標後繼續灼燒一段時間。烈焰之矢至此初步掌握,距離完全成型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可以在實戰中使用。
百步穿楊是她最早拿到卻最晚入門的一門技法,屬於被動心法,不涉及具體的出箭動作,而是透過靈氣的持續運轉來提升射程和精準度。她從進入祖地的第一天就開始隨身攜帶那捲心法,每天抽出固定時段反覆閱讀其中關於靈氣流轉與心神配合的章節。
白天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靶場練習那三門前置技法上,而每天的早晚各留出一段時間,坐在窗邊慢慢翻看那捲心法,將其中關於靈氣流轉與心神配合的篇章反覆琢磨,然後在次日練習中試著將那些要領融入實際的出箭過程中。
第一次感覺到百步穿楊在練習中發揮出效果是在第三個月的某次射擊練習中,她站在靶場邊緣拉弓射出一箭,箭矢飛行的軌跡比平時更直,落點也比平時更遠,像是被一層極淡的靈氣託舉著向前延伸了一小段距離,比平時更遠一些,落點也比平時更準確。她握著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射出第二箭。百步穿楊的入門比前三門技法都晚,但它開始生效之後,其他箭技的射程和穩定性也在同步提升。
她摸了摸箭囊裡剩下的箭矢,轉身沿著靶場邊緣走回存放卷軸的木架旁邊,把剛才翻到半途的心法收進了儲物袋裡,然後拿起一卷已經練完的卷軸放回架子上,轉身走出了傳承室。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積羽城方向的光在遠處樹梢之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緩慢地流動著,向著城區的方向匯聚。她站在祖地門口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沿著石階往下走,腳步聲在暮色中逐漸變得均勻而平穩,向著坡下的方向不斷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