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後,瘴氣已經退到了叢林深處,外圍區域的光線比之前亮了許多,空氣中也少了一股沉悶的潮氣。六人收拾好營地,沿著林緣的土路向叢林內部走去。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幾批修士正從不遠處趕來,他們的氣息內斂,修為明顯在金丹期以上。其中一人肩寬體闊,腰間掛著一對短鐧,步伐沉穩而均勻,飛在隊伍前端時沒有停頓,也沒有左右張望,徑直穿過林緣進入了叢林深處。
林風側身讓開通道,等他們走遠後才重新匯入隊伍。林雲看了一眼他們消失的方向:“這才是進入迷霧叢林的主力,金丹修士。他們應該會直接深入叢林腹地,不會在外圍逗留。”
“那我們就不用擔心外圍區域被掃蕩得太乾淨了。”葉苓走在隊伍中段,尋寶鼠在靈獸袋裡微微動了動,但很快又安靜下來,“外圍區域的靈藥應該還有。”
第一天,六人沒有急於尋找靈草,而是先沿著一條看起來相對平緩的路徑向前推進,確認叢林外圍的植被分佈和地面溼度的變化情況。這條路徑靠近水源,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光線在枝葉間不斷移動,照得地面上的苔蘚和落葉時而亮起時而暗下。
一路走過去,偶爾能看到幾株低階靈草,年份尚淺,品相也一般,他們沒有動手,繼續往前走。林風邊走邊觀察兩側的植被:“外圍區域的靈藥存量不多,但只要能找到一片密集的區域,收穫就不會差。”暮煙走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兩邊的林間空地:“我們還有半年時間,沒必要太著急。先把這片區域的地形摸清楚,後面的收穫自然就會跟上。”
一連五天,他們只收獲了十餘株二階靈藥,品相中等,年份不夠深,只能算普通水平。但六人並不慌張,林風在第六天傍晚紮營時說:“有半年時間,現在只當熟悉地形。等摸清了這片區域的路數,後面再加快進度也來得及。”林雲把當天的收穫記錄在一張紙上:“外圍區域確實已經有人搜過了,但深度有限,只要再往裡走一段,應該能找到更多尚未被採走的靈藥。”
葉苓將尋寶鼠從靈獸袋裡放出來,它蹲在她膝蓋上,鼻尖微微翕動,片刻後,它的頭朝左側轉了轉,整個身體都朝那個方向偏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方向的氣息。葉苓輕輕按住它的背脊:“尋寶鼠有動靜了。”
經過幾個月的餵養,尋寶鼠的體型並沒有明顯增長,但它的反應速度比之前更快,已經能夠對周圍的氣息做出明確的判斷。它從葉苓的膝蓋上跳下來,在地上跑了一小段路,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朝左側方向跑去。葉苓站起來,朝其他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它發現了什麼,跟我來。”暮煙第一個收起弓箭跟了上去:“跟緊它。”
尋寶鼠沿著一條几乎被植被掩蓋的小路向前穿行,一路沒有停頓。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變化,地面上的植被從低矮的灌木和雜草轉變為更加溼潤的苔蘚和蕨類植物,空氣中飄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氣。
尋寶鼠在一處岩石縫隙前停住腳步,蹲在地上,耳朵朝前豎起,朝著石縫的方向微微晃動了幾下,沒有鑽進去,而是後退半步,等待葉苓靠近。葉苓走近石縫,蹲下來朝縫隙內望去,那叢水晶蘭草正安靜地生長在石壁根部與淺水交界處,植株從岩石底部伸出的根鬚向上延伸,經過莖稈直達頂端,葉片呈半透明狀,邊緣透著一層極淺的藍白色光澤。它沒有靠近水源,而是紮根在靠近水源的石頭縫隙裡,根部緊貼著岩石的紋理,像是已經在那裡生長了很久。
暮煙走近蹲下,目光在那株水晶蘭草上停留了片刻:“水晶蘭草,三階靈藥,煉製三文清靈丹的主藥。結丹時使用,能提升至少三成的成功率。”林風在旁邊估算了一下它的價值:“至少值十幾萬靈石。”葉苓蹲在石縫邊緣:“守護靈藥的妖獸應該就在附近,既然水晶蘭草還在,說明那妖獸還守著它。”林雲沿著石壁走了一段距離,在一處凹陷處停下來,壓低聲音:“在那邊。水邊的岩石後面,有一條盤著的蟒蛇。”
那條蟒蛇正盤踞在水邊,頭部低垂,鱗片的紋路和顏色與周圍的岩石幾乎融為一體。它的身體比林風之前見過的蟒蛇類妖獸都要粗壯,通體覆蓋著暗色的環紋,肌肉線條結實,腹部貼地部分鱗片已經被磨得光滑,像是長期在石面上爬行留下的痕跡。
它沒有立即發動攻擊,只是保持著觀望的姿態,像是感知到了陌生氣息靠近,但尚未做出判斷。林風已經握住了獅王鋼芯斧:“它能在這裡生存,多半也是靠瘴氣來捕食或者躲避天敵。看來這靈藥它守了很久,輕易不會放棄。”
燕山彎下腰,壓低重心:“正面我來壓,你從側翼切入,先試探一下它的防禦強度。”林雲說:“我先用掌心雷試探它的反應速度,你們看我出手之後的結果再決定下一步動作。如果它能快速避開,我們再調整策略。”
林雲先出手了。掌心雷在石壁前方炸開,紫色電弧精準地掠過蟒蛇頭部側面,打在水邊的一塊岩石上,濺起一片碎石。蟒蛇的頭部在電弧逼近時猛地向側面一甩,鱗片邊緣擦過電弧的末端,發出一聲短促的撞擊聲。它的身體在受到攻擊後迅速從盤踞狀態舒展開來,頸部的肌肉緊繃著,尾尖微微翹起,目光鎖定在那個方向。
燕山在它調整姿態時快速切入,右爪拍向蟒蛇頸部側面,將它準備後退的路線封住。林風緊隨其後,他放慢了呼吸,將靈氣沿著手臂的經脈緩緩注入斧柄,在斧刃接觸到蟒蛇側腹的瞬間同時向內側壓入一道短促的靈氣衝擊,斧刃順勢切入鱗片之間的縫隙。蟒蛇的尾部在受擊後猛地向側面甩動,拍中了燕山肩側的石壁,碎石紛紛落下,在巖壁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裂紋。
林雲在燕山後退的間隙中又補了一道電弧,擊中蟒蛇尾部的鱗片,使其在調整方向時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卡頓。暮煙的箭矢和思雨的靈羽箭交替從遠處射出,分別射向蟒蛇的頸部和尾部關節,葉苓的魔紋蠍則在它無法顧及的那一側尾端進行持續騷擾。
一個時辰之後,蟒蛇的身體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頸部那處被反覆攻擊的區域已經凹陷下去,鱗片邊緣脫落,露出下面一層柔軟的皮肉。林風趁它在一次轉向時又一次劈出雙斧,將已經薄弱的部位徹底擊穿。蟒蛇的頭部向側面偏斜,尾部也停止了擺動,身體在水邊緩緩放鬆下來,再也沒有重新抬起。
葉苓走過去用水沖洗了短刃,然後把蟒蛇的毒囊、蛇皮和妖丹都取了下來。林風收好斧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動靜。林雲走到水晶蘭草旁邊蹲下,清理掉周邊的雜草和浮土之後小心地將其完整採下,裹好根部,收進了一隻木盒中。
暮煙從前方走回來:“靈藥已經到手了,先往外退一段距離再休息。”眾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了一段,在一條溪溝旁邊的平地上停了下來。
林風站在空地邊緣,朝來時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坐到了篝火邊的石頭上,把斧頭靠在旁邊伸手能及的位置,沒有急著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等火堆燒得更旺一些。其他人也各自找到位置坐下,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和蹲坐在葉苓膝蓋上的尋寶鼠。尋寶鼠正安靜地蹲在葉苓膝上,兩隻前爪搭在她的衣料邊緣,朝火堆的方向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觀察火焰跳動的節奏,又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出發的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