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山平時只是一處普通的山脈,連路過的修士都很少在它周圍停留。但今天,山腳下的氣氛明顯不同了。一道沖天的霞光從山腰處升起,光芒如血,將半邊天空映成流動的深紅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深處緩慢甦醒。
訊息傳開後,附近的修士陸續向三界山聚集,短短幾天內,山腳下便聚集了數百名修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隊伍,散落在山腳四周,等待著那道光門徹底穩定下來。
六人在山腳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位置紮營。怨靈之門還要等上幾天才能完全開啟,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做最後的準備。林雲在營地邊緣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將那捲《雷獄千重》的玉簡取出,再次將神識探入其中。
他在天目城時已經嘗試過幾次初步運轉,但始終未能將雷域穩定維持在足夠覆蓋一人的範圍。他閉目運轉靈氣,按照玉簡中記載的行氣路線將雷系靈氣從丹田調出,經過氣海、任脈,最後在掌心匯聚成第一個雷域核心。紫色的電弧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形成一片巴掌大小的雷光區域,持續了大約兩息便散去了。
他調整了靈氣輸出的速度,又將雷域核心凝聚時的靈力輸出速度放緩了一成,第二遍運轉時雷光區域的持續時間延長了近一倍,覆蓋範圍也從巴掌大小擴大到了約莫半丈。他又嘗試了第三遍、第四遍,每一次都在調整靈氣的輸出節奏和雷域的覆蓋形狀。
暮煙坐在營地另一側,膝上攤著那捲《致命矢》的箭法卷軸。她在天目城時已經完成了前期的靈氣凝聚練習,能夠將靈氣穩定地集中在箭桿上,但始終未能將箭矢離弦時的釋放節奏與靈氣的壓縮速度完全對齊。
她將卷軸又看了一遍,確認了施放步驟的先後順序,然後起身走到營地邊緣,拉開弓,將靈氣沿著手臂的經脈注入箭桿。箭桿表面開始泛起一層穩定的微光,亮度均勻,光芒持續了比以往更長的時間才緩緩消退。她松弦,箭矢飛出,速度比以往更快,但威力還沒有達到卷軸中描述的那種程度。她試了三次,每一次的箭矢速度都在提升,靈氣的流失量也在逐步減少,說明靈氣已經開始沿著更穩定的路徑流入箭桿,不再像最初那樣大量外洩。
第三天午後,那道沖天的霞光開始收攏。光芒從頂端向下壓縮,在收縮到原本高度的一半時開始向內旋轉,逐漸凝聚成一道豎立的七彩光門,邊緣不斷泛起細碎的光點,內部的光芒已經穩定下來。
光門下方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正在從內部被推開,逐漸形成可供透過的入口。已經有人開始向光門移動了。最先的幾支隊伍走到光門邊緣,沒有停頓,直接邁入了光門,身影在白光中迅速模糊,很快消失不見。
林風檢查了一遍獅王鋼芯斧的掛扣位置,確認儲物袋和靈獸袋的袋口都已紮緊,然後朝著光門的方向邁開了步子。其他人跟在他身後,六人沿著緩坡向那道七彩光門走去。
跨過光門的瞬間,周圍的光線短暫地收窄又展開,他們已經站在了秘境的內部。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光,也沒有云層,光線來源不明,卻均勻地覆蓋著整片天地。
地面上的植物顏色偏暗,草葉呈灰綠色,葉片邊緣微微卷曲,土壤鬆軟而溼潤。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卻比外面世界更加陰冷,吹在皮膚上有一股潮溼的涼意。林風站在最前面,確認了一下方向:“往東南走,那邊地勢偏低,怨靈和陰獸應該會出現在這類地形附近。”林雲也望向那個方向:“低窪處容易聚集陰氣,我們小心靠近,不要貿然深入。”六人保持著基本隊形,沿著山脊邊緣向前推進,腳下的碎石在靴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得低窪,地面的顏色也從灰綠轉為灰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林雲在前方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從低窪處掠過,速度極快,幾乎看不清輪廓:“那邊有動靜。”
燕山也看到了,壓低身形:“像是陰獸,體型不大,速度很快,但數量應該不止一隻。”六人放慢腳步,壓低身形接近,那道黑影在低窪處來回穿梭了片刻,隨即消失在一叢灰色的灌木後面。緊接著,又有幾道類似的影子從不同的方向浮現出來,它們在低窪地帶不斷移動,有時停住,有時快速掠向另一處高起的土坡。
林風握住了獅王鋼芯斧的柄:“它們應該是在這片區域活動的陰獸群。既然遇上了,正好試試新練的東西。”林雲也點了點頭:“我用雷獄千重先封住它們的移動範圍,你們從外圍配合清剿。”暮煙也在旁邊拉開了弓:“等林雲的雷域成型後再出手,節省消耗。”燕山和葉苓各自調整站位,將低窪地帶包圍在陣型中央,形成了完整的包圍圈。
林雲將靈氣沿著《雷獄千重》的行氣路線向前推進,雷系靈氣在他雙手間凝聚成形,向兩側擴充套件,形成一片寬約一丈的紫色雷域,覆蓋了低窪處外圍的區域。
陰獸在雷域展開的瞬間開始躁動,試圖從雷域覆蓋範圍中逃脫,但每次觸碰到雷域的邊緣都會被雷光彈回,發出滋滋的聲響。林風在它們被封鎖住的間隙中切入,獅王鋼芯斧從側面劈入陰獸的軀幹,斧刃切入時發出一陣悶響,陰獸的身體在被擊中的瞬間開始出現裂紋,裂隙沿著軀幹表面快速蔓延,隨即在連續不斷的攻擊中逐步崩解,化作一層灰白色的塵埃散落在地面上。
葉苓從另一側切入,短刃連續擊中另一隻陰獸的頸部和軀幹連線處,使其動作明顯變慢。思雨在清剿過程中施展玄淨咒,淨化周圍瀰漫的陰氣,使低窪地帶的靈氣恢復到一個更加純淨的水平。
燕山也接連解決了其中兩隻。暮煙沒有急著出手,她一直在觀察戰局的整體走向,等到剩下最後一頭陰獸的退路被完全封堵之後,才拉滿弓注入靈力,將靈氣沿著箭桿壓縮到極限後松弦射出。那一箭離弦的速度比以往更快,箭矢飛行的軌跡也更為筆直,直接貫穿了陰獸軀幹的正中央,在被命中的位置迅速擴散,使其崩解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隻都更快,整個軀幹從命中點開始向四周延伸出一片裂痕,在幾息之內徹底化為灰白色的塵埃。
暮煙收弓站定:“致命矢的消耗比預想中更大,需要調整使用時機,不能在戰鬥初期就動用,應該留到收尾階段來使用。”林風在清剿結束後收斧站定:“剛才那一下確實威力很大,可以留到關鍵時候再用。”林雲收起了雷域:“雷獄千重的消耗也不小,用一次之後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再次釋放。但控制效果確實不錯,能持續封鎖它們的移動,配合外圍的清剿節奏也比較順暢。”
暮煙在收弓時看了一眼自己握弓的手:“雷域覆蓋的範圍內陰獸的反應速度明顯變慢了,能為其他人爭取到足夠的出手時間。如果配合得當,以後在應付這類數量較多的對手時會更加從容一些。”
六人在低窪地帶重新集結,確認沒有遺漏目標之後,繼續向東南方向推進。前方的地面逐漸升高,視野也開始變得開闊起來,從遠處望去,天際線邊緣依然橫亙著一道灰暗的輪廓線,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持續延伸著,與周圍的暗色植被融為一體,沒有邊界,也沒有盡頭。風從更遠的地方吹過來,帶著比剛才更加明顯的陰冷氣息,像是正在穿過一片更大的開闊區域,帶著遠處的地形和枯草氣息,從前方持續不斷地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