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比預想中輕鬆許多。蒼樾真人給的簡易地圖雖然粗略,但關鍵的地標和方向都標註得清楚,六人沿著地圖上標出的路線一路向北推進,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
沿途的妖獸大多是二階初期到中期的實力,在林風和燕山的正面壓制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往往一個照面就被解決了。偶爾遇到幾頭稍強的二階後期妖獸,也撐不過兩輪配合,很快便倒在了獅王鋼芯斧和長錘之下。
尋寶鼠在葉苓肩頭表現得十分活躍。它不再像迷霧叢林後期那樣對二階靈藥視而不見,而是每到一片新的區域就會立起身來,耳朵朝不同方向轉動,鼻尖輕輕翕動,然後朝某個方向偏一偏,像是確認了氣味的方向。
葉苓在一處岩石縫隙邊找到了幾株二階靈藥,蹲下來一邊挖一邊說:“它現在對二階靈藥的興趣比之前大多了,以前根本懶得看,現在反而會主動指引方向了。”
暮煙在旁邊收弓,看了一眼蹲在葉苓肩頭的尋寶鼠:“應該是知道這些靈藥最後都會變成它的食物,所以才這麼積極。”尋寶鼠好像聽懂了這句話,耳朵朝暮煙的方向轉了轉,又很快轉了回來,繼續用鼻尖指向下一個方向。
有時候尋寶鼠指引的方向會偏離地圖上的路線,但偏差不大,往往繞一小段路就能回到正軌。林風在又一次繞路後勒住紫電,看了一眼地圖:“它帶我們繞了大概兩裡地,方向還在正確的範圍內,不影響整體進度。”
林雲也收回了地圖:“那就跟著它走,能多采幾株靈藥也是收穫。只要能在預定時間內到達目的地就行。”燕山在旁邊說:“按照現在的速度,即便每天繞幾次路,也不耽誤行程。”葉苓將尋寶鼠指引下找到的靈藥收進儲物袋:“二階靈藥雖然單株價值比不上三階,但勝在數量多,而且採集過程安全,不用像對付三階妖獸那樣費力氣。”
半個月的時間,六人就這樣一邊趕路一邊採集靈藥,走走停停,把沿途遇到的二階靈藥採了個遍。偶爾遇到幾頭不長眼的二階妖獸擋路,也被林風和燕山輕鬆解決了。
他們的騎寵在山林間的行進速度不減反增,那些低階妖獸遠遠感受到紫電和追風的氣息就自動避開了,有幾隻膽子小的,在紫電跑過時甚至把頭埋進了草叢裡。
林風在一次穿過一片灌木叢時回頭看了一眼:“這些二階妖獸的反應跟之前在靈隱山脈遇到的完全不同,可能是因為長青秘境的妖獸很少見到騎寵,所以才會被嚇得這麼厲害。”葉苓騎著靈駒跟在側後方:“大宗門的弟子大多御劍飛行,很少會在地面放騎寵趕路,這些妖獸沒見過騎寵也是正常的。”
思雨騎著赤焰雄獅走在隊伍中段,輕聲說了一句:“它們可能以為我們是什麼沒見過的妖獸群。”暮煙騎著碧水獸走在前面,聽到思雨的話後笑了一聲:“要是它們知道我們只是路過,大概就不會躲得這麼遠了。”
半個月後,六人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最終位置。那是一片斷崖,崖壁從地面垂直升起,表面覆蓋著厚實的青苔和攀爬的藤蔓,顏色幾乎與周圍的巖壁融為一體。
林風從紫電背上下來,走到崖壁前,用手撥開幾叢垂落的藤蔓,露出下面一片灰白色的岩石表面。
岩石表面刻著兩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邊緣被風化和苔蘚侵蝕了大半,但依然可以辨認出“雲翼”二字的輪廓。林風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找到了。”
葉苓也翻身下了靈駒,走近崖壁,蹲下來用手掌邊緣小心地清理著覆蓋在岩石表面的苔蘚和泥土。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用力過猛會損傷到下面的字跡。隨著苔蘚被逐片剝離,更多的字跡開始顯露出來——在“雲翼”二字下方,還有兩行略小的字,排成上下兩行,字間距均勻,筆鋒清晰而有力:“雲開絕域藏靈府,翼拂穹霄見古墟。”
林雲在看清那兩行字後蹲了下來,目光沿著字跡的筆畫走向走了一遍,又將整段文字默唸了一遍,然後說:“第一句提到了絕域,第二句提到了穹霄和古墟。這兩句對應同一個意思——雲散之後的絕遠之地就是雲翼秘境的所在,巨翼拂過蒼穹之處能看到上古的廢墟。”
暮煙站在幾步外,也讀完了那兩行字:“所以雲翼秘境的位置隱藏在這兩句話裡,需要結合地形和方位才能找到具體入口。單憑字面描述很難確定具體位置,還需要更多資訊來縮小範圍。”林風站直身體,又看了一遍崖壁上的字:“先把這兩句話完整記下來,等出去之後再找蒼樾真人詢問。他既然知道這處崖壁的位置,也許會知道這兩句話的出處。”
六人在崖壁前又停留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文字或標記之後才退開。林雲用玉簡將崖壁上的文字完整地復刻了一份,又將整段文字的字型、間距和排布方式詳細記錄下來,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燕山在崖壁周圍走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其他建築或痕跡之後回到了隊伍中:“只有這一處,沒有其他標記。看來這兩句話就是唯一的資訊了。”葉苓也將清理下來的苔蘚和泥土重新堆回了崖壁根部,讓那處巖壁恢復到了接近原本的狀態,不再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先這樣放著,等確定了具體位置再說。”
找到了這處線索之後,六人的心情比之前輕鬆了許多。返回的路上他們沒有再專門停下來採集靈藥,也沒有刻意去尋找妖獸,只管沿著來時的路線向秘境中央方向推進,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中途休息的時候,林風坐在一塊石頭上,將地圖攤開在膝上,把崖壁的位置和方向標註在空白處:“這次回去之後,問清楚那兩句話的含義,下一步就是找到雲翼秘境的入口。”
林雲在旁邊點了點頭:“線索已經到手了,剩下的就是解讀和驗證的過程。”燕山在另一側靠著樹幹,把長錘靠在伸手可及的位置:“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比預想中順利多了。”葉苓坐在燕山旁邊,正把一株二階靈草遞給尋寶鼠,它蹲在她膝上,兩隻前爪捧著靈草,一口一口地啃著,耳朵在進食時微微向後貼著,偶爾會停下來抬起頭朝周圍看一眼,像是確認周圍的環境依然安全,然後繼續低頭啃食。
幾天後,他們回到了秘境中央區域,玲瓏寶塔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沿途遇到的二階靈藥,六人沒有再停下來採摘。林風騎著紫電從一叢品相不錯的靈藥旁邊經過時放慢了速度,但最終沒有停下,只是掃了一眼便繼續向前。
林雲騎著追風跟在後面,經過另一處靈藥時也沒有伸手去採:“長青門的秘境,靈藥本來就是屬於長青門的資源。蒼樾真人雖然說過可以採,但我們已經採了不少,也該留一些餘地了。”暮煙騎著碧水獸從旁邊經過:“長青門這麼大一個宗門,自然不會在意我們採走的那點靈藥,但注意分寸是應該的。該採的已經採夠了,剩下的留給他們自己的弟子也是一種尊重。”
行至一處相對開闊的谷地時,前方林間忽然竄出幾頭二階妖獸。那些妖獸本來正在低頭啃食草根,聽到遠處的蹄聲抬起頭來,看到一群騎寵正朝它們的方向快速接近,體型和速度明顯超出了它們熟悉的範疇。領頭的幾頭妖獸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就跑,其他的也緊隨其後,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灌木叢深處,地面被它們慌亂奔逃的蹄印踩得一片凌亂。
林風勒住紫電,看著那片正在遠去的塵土:“它們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騎寵,反應倒是很快。”葉苓騎著靈駒從後面跟上來,看了一眼那些妖獸消失的方向:“它們可能把我們也當成妖獸了,所以才跑得這麼快。”思雨騎著赤焰雄獅從隊伍中段靠近:“它們應該是沒見過這樣的隊伍,所以才這麼警惕。”
暮煙騎著碧水獸走在最前面,側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被踩亂的灌木叢,沒有減速,繼續向前方那座高塔的方向前進。
六人沿著山道繼續向前推進,周圍的植被逐漸變得稀疏,地面上的岩石越來越多,騎寵的蹄聲在逐漸收窄的山道中交替迴響,隨著前進路線的偏移,那座高塔始終保持著固定的位置,既沒有後退也沒有縮小,只是以一種均勻的節奏逐漸佔據著前方的全部視野,在灰藍色的天光下保持著恆定的輪廓和亮度,將周圍的低矮丘陵逐一遮蔽在它的陰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