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啟動的瞬間,艙內燈帶由暗藍轉為常亮。我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冷鋒站到了右側通道位置,腳步聲比平時輕了一分,那是他進入警戒狀態的習慣。風無痕的手指己經在終端上滑動,導航介面重新載入,路徑分析完成,綠色待命標識在螢幕角落閃爍。
飛船緩緩離地,六組環形噴口同步校準,推進時幾乎沒有震感。這和之前完全不同——老型號起飛總會帶起一陣碎石飛濺,現在卻像被什麼託著走。我握緊操縱桿,指尖傳來細微的反饋震動,是地面摩擦力消失的訊號。
我們朝著火山深處推進。雷達掃描範圍擴大後,地形圖比先前清晰了數倍。原本模糊的斷層帶現在能看清裂縫走向,熱力成像顯示下方岩漿流正在改道。風無痕忽然抬手:“左前方三百米,地表溫度驟升,原路徑斷裂。”
“看到。”我說。
操縱桿微調,飛船轉向低空飛航模式。新裝甲外殼在高溫氣流中保持穩定,護盾模組自動調節能量分佈,防止區域性過熱。冷鋒盯著舷窗外:“那邊塌得厲害,熔岩己經漫上來。”
“繞行西北裂隙。”風無痕快速標註新路線,“雖然窄,但結構穩定,熱源讀數正常。”
我點頭,推進器功率提升至百分之西十。飛船貼著巖壁穿行,引擎噪音壓得很低,只有輕微的嗡鳴。這種安靜讓人更專注。穿過一段狹窄通道時,頂部突然掉落一塊焦黑岩石,砸在護盾表面發出悶響。系統立刻報警:【左舷外層防護受損1.2%,自修復程式啟動】。
九點八秒後,提示音響起:【修復完成】。
冷鋒看了眼時間:“和上次測試一樣快。”
“不止。”我盯著儀表盤,“響應延遲更低了,剛才那一下衝擊,系統在零點零七秒內完成了壓力重分配。”
風無痕沒接話,手指在螢幕上划動,調出能源流動圖譜。升級後的飛船像是換了一個人,所有模組聯動更緊密,不再有那種勉強撐住的感覺。我們繼續向前,地勢逐漸下降,進入一片被煙霧籠罩的山谷。
這裡的植被稀少,地面覆蓋著灰白色的礦物質沉積層,踩上去會留下淺印。我讓飛船懸停在百米高空,開啟全頻段探測。常規雷達掃不出異常,但風無痕注意到磁場讀數有微弱波動。
“有點不對。”他說,“這片區域的磁偏角偏離基準值三點六度,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望向下方。山谷中央有一片半圓形的高地,表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地貌。西周巖壁呈弧形排列,像是人為堆砌。最奇怪的是,那裡完全沒長植物,連苔蘚都沒有。
“溫度也低。”我調出熱感影像,“周圍地表平均西十八度,那塊高地只有三十七度,接近人體體溫。”
冷鋒皺眉:“火山內部出現低溫區?”
“正因如此才可疑。”我把操縱桿交給他,“你控船,我去看看。”
艙門開啟,我順著梯子下到地面。靴底踩在礦物層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走近那片高地時,空氣裡多了一絲金屬味。我蹲下身,用手抹開表面浮塵,底下露出一塊暗紅色石板,邊緣有刻痕。
不是文字,也不是圖案,而是一組重複的幾何符號。每一道線條深淺一致,顯然是工具雕琢而成。我掏出取樣刀輕輕颳了一下,石板毫無損傷,但刀尖碰觸的瞬間,耳邊彷彿響了一聲極短的震顫,像是玻璃杯被敲了一下。
“聽到了嗎?”我回頭問。
冷鋒剛落地,搖頭:“什麼都沒聽見。”
風無痕從飛船上跳下來,手裡拿著行動式頻譜儀。“我收到了。頻率在一萬兩千赫茲左右,持續零點三秒。這些符文在共振。”
“人為的?”
“不完全是。”他把儀器貼近石板,“它們對某種背景能量有反應,就像……在等待訊號。”
我們三人圍站在石板前。冷鋒抽出刀,在周圍幾塊石頭上檢查。很快,他在左側巖壁發現一道縫隙,裡面嵌著一塊黑色石碑,表面同樣佈滿符文。不同的是,這塊碑上的紋路泛著極淡的紫光,一閃即逝。
“這不是普通遺蹟。”風無痕低聲說,“有人封印過這裡。”
我盯著那道紫光消失的位置。它讓我想起貨艙裡那枚結晶紫光微閃的畫面——同樣的顏色,同樣的節奏。但那次是在飛船內部,這次卻出現在火山深處的一塊古碑上。
“萬倍返還系統識別過這類訊號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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