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湖面翻滾著赤紅的波濤，巨獸跪倒在沸騰的熔流中，前肢深陷，頭顱低垂，暗紅的血液順著頸部裂口緩緩流入岩漿，蒸騰起一片片刺鼻的白煙。我坐在飛船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操縱桿兩側，指尖還在微微發緊。主屏上的能量讀數歸零，雷達掃描顯示目標生命體徵完全消失。風無痕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確認死亡，神經訊號中斷，腦幹無反應。”
我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盯著那具龐大的屍體看了兩秒。剛才那一連串指令像是被壓縮排幾秒鐘的齒輪，嚴絲合縫地咬合運轉——冷鋒的重擊、我的穿甲彈、風無痕的座標標記，三個人的動作沒有一絲拖沓。我鬆開操縱桿，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冷鋒，撤離。”我按下通訊鍵，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明白。”他的回應很短，緊接著畫面裡看到他從巨獸肩部站起，腳下一蹬，借力躍向空中。降落傘裝置自動展開，灰白色的傘面在熱浪中劇烈抖動，但他落點精準，穩穩降落在飛船側面的接駁平臺上。艙門滑開，他摘下面罩，臉上沾著一層薄灰，額角有汗，但眼神清明。
“尾椎那一擊是你打的？”他走進作戰室，一邊解下裝甲釦環一邊問。
“震盪彈先讓它下半身失衡，穿甲彈跟進。”我說，“你劃喉那一下補得及時。”
風無痕調出全息回放，三維影像在控制檯上方緩緩旋轉。我們三人圍攏過去，看著最後一輪打擊的全過程：冷鋒雙拳砸落右眼下方，逼迫巨獸閉眼；我操控飛船從側下方切入，穿甲彈穿透左眼後方；震盪彈命中尾椎基部，冷鋒匕首橫向一劃，三重打擊幾乎同時生效。
“配合滿分。”風無痕輕聲說，手指點了點暫停幀，“尤其是你最後壓低高度貼著岩漿走的那一下，要是再早半秒拉昇，衝擊波就能掃到引擎艙。”
我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剛才那一瞬確實冒險，熔浪掀起的高度超過預判，護盾警報響了不到一秒就被我手動遮蔽。我知道飛船能扛住三秒，也相信冷鋒不會在這種時候出錯。
冷鋒靠在操作檯邊，活動了下手腕。“下一步？”他問。
我望向前方火山邊緣。那裡隱約有幾個人影站立，穿著與部落戰士相似的皮甲，正朝這邊張望。他們應該是聽到了戰鬥動靜趕來的守衛，也可能只是遠遠觀望。不管怎樣，現在不是深入的時候。
“原地待命，等他們來。”我說。
飛船緩緩拉昇至安全高度，武器系統關閉，護盾轉入節能模式。艙內燈光由紅轉黃，再慢慢恢復成日常的白光。我解開安全帶，起身走到舷窗邊。岩漿湖中央，巨獸的屍體己經開始下沉，周圍的岩層因高溫緩慢變形，像一張正在閉合的嘴。
冷鋒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沒說話，只是把手撐在窗沿上。他的手掌還帶著戰鬥後的熱度，指節有些發紅。風無痕坐在資料終端前，正在整理剛才的戰鬥記錄，螢幕上的圖表一條條歸檔。
“你說它為什麼會突然衝出來？”冷鋒忽然開口。
“不是突然。”風無痕抬頭，“熱成像顯示它在湖底己經移動了至少十分鐘，只是我們當時專注規避攻擊，沒注意到最初的異常波動。”
“它是被什麼驚動的？”我問。
“不確定。可能是我們的飛船震動傳導到了深層岩脈，也可能是之前擊殺岩石怪物時的能量殘留吸引了它。”風無痕搖頭，“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確實不重要了。敵人己經被擊敗，戰場清理完畢，我們活著，飛船還能飛。這就夠了。
冷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戰術靴，上面沾著一點乾涸的血跡。“等會兒他們要是問起經過……怎麼說？”
“實話實說。”我說，“不需要誇大，也不用隱瞞。他們看到了結果，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威脅。”
風無痕合上終端蓋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反正我己經把完整資料備份了，隨時可以調取。”
我重新坐回駕駛位，手指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現在，用了將近二十分鐘。不算長，也不算短。但在這種環境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精確計算。我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幹得漂亮。”
冷鋒笑了笑，走到後艙去換衣服。風無痕拿起水壺喝了口，然後坐到副駕位置，把腿翹上了控制檯。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沉，火山口上方瀰漫著厚重的灰雲。遠處那幾個身影開始朝這邊移動，步伐穩健，應該不是臨時湊來的散兵。他們手裡拿著武器，但沒有做出攻擊姿態。
飛船懸停在離地三十米的空中，引擎低鳴。我調出外部攝像頭畫面，鎖定那支小隊的行進路線。他們走得很穩，領頭那人穿著深色披風，腰間掛著一把短斧。
“等他們靠近後再開啟通訊頻道。”我說。
“你覺得他們會首接上來？”風無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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