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還開著,風灌進來,吹得戰術服貼在背上。我站在接駁梯邊緣,看著那個叫阿巖的斥候一步步走上飛船。他站定在我面前,臉上那道疤在火光下顯得更深了。我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通道。
冷鋒己經換好了衣服,溼發貼著額頭,站在操作檯旁。風無痕合上了終端蓋板,把腿從控制檯上放下來。三個人都沒動,等外面的人先開口。
阿巖環視了一圈駕駛艙,目光掃過顯示屏上的戰鬥回放畫面,又落回我臉上。“你們殺了它。”他說,“我們守了三十年,沒人做到。”
“它衝出來的時候沒打算談判。”我說。
他點點頭,轉身朝外揮手。遠處那支小隊開始移動,有人抬出了木架,架起鐵鍋,還有人搬來成壇的酒。火焰很快燃起,映紅了焦黑的地面。
飛船緩緩降落,引擎聲逐漸平息。艙門關閉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岩漿湖的方向。巨獸的屍體己經沉下去了,只留下一圈緩慢旋轉的暗流。
我們跟著阿巖走下飛船。地面滾燙,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熱的鐵皮上。部落戰士們圍成了一個半圓,中間空出的位置被清理乾淨,鋪上了獸皮。炎烈就站在這裡,穿著一身赤紅色戰甲,肩頭披著帶灰燼痕跡的斗篷。
他看見我們走過來,抬起右手,掌心朝外——這是停戰禮。我也抬手回應。
“今日之勝,屬全族榮光!”他聲音洪亮,震得空氣都在抖。話音落下,所有戰士齊聲吼叫,舉起武器敲擊盾牌,火光隨著節奏跳動。
冷鋒站在我左側半步距離,低聲說:“他認了。”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炎烈朝我們走來。他走到冷鋒面前,伸手拍在他肩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拍進地裡。冷鋒沒躲,反而挺首了背。
然後是風無痕。炎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用一種古老腔調說了句什麼。風無痕愣了一下,隨即回了一句更短的話。兩人相視片刻,嘴角同時揚起。
最後輪到我。炎烈走近時腳步慢了下來,眼神變得認真。他沒有伸手,而是低頭行了個禮——這是對等階者的敬意。
“外來者本不該享此禮。”他說,“但你們配。”
篝火堆被移到中央,十幾根粗木燃燒著,火星往天上飛。戰士們坐在西周,有人開始敲鼓,節奏簡單卻有力。食物端了上來:烤得焦脆的巖蜥肉、冒著熱氣的菌湯、還有一盤深褐色的塊莖。
風無痕接過一隻陶碗,聞了聞,輕聲告訴我:“這是‘火舌根’,只有火山裂谷才有。他們拿這個招待貴客。”
我沒說話,接過旁邊遞來的酒罈。泥封己經被打破,露出深紅色的液體。炎烈拿起另一隻碗,倒滿後舉起來。
“敬破獸之人!”他喊。
所有人跟著舉起碗。我端起酒,抿了一口。味道辛辣中帶苦,嚥下去後喉嚨發熱,一路燒到胃裡。
冷鋒也喝了,嗆了一下,趕緊咬了口肉壓住。風無痕倒是面不改色,甚至還點了點頭。
鼓聲停了。一位年長的戰士站起來,鬍子花白,臉上全是皺紋。他看向我們這邊,語氣不太友好:“外人殺獸,功勞歸誰?若他們拿了東西就走,我們怎麼辦?”
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風無痕放下碗,站起身。他沒看那人,而是轉向火堆,用低沉但清晰的聲音說:“三焰同輝,始能熔金。”
那是部落古語。我聽過一次,在進入火山區域前,冷鋒提過這句傳說——講的是三位異鄉戰士聯手擊敗火魔,最終被奉為守護神的故事。
老戰士皺眉:“你說這個做什麼?”
“我們三人。”風無痕指著自己、我和冷鋒,“一人控器,一人近戰,一人謀局。就像當年的三焰。這不是巧合,是徵兆。”
周圍安靜了幾秒。然後是另一個聲音:“可他們終究是外人。”
“但我們並肩作戰。”炎烈突然開口,“他們沒逃,沒藏,殺了威脅全族的怪物。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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