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鳴聲在艙內迴盪,主控臺一圈綠燈齊亮,像凝固的火焰。我坐在駕駛位上,手搭在操縱桿兩側,掌心微熱。冷鋒己經繫好安全帶,目光從窗外那個黑黢黢的洞穴群收回,落在前方儀表盤上。風無痕睜開眼,看了眼終端螢幕,手指輕輕離開戰術臺邊緣,隨即閉眼,呼吸平穩得近乎刻意。
我沒有按下起飛鍵。
貨艙門早己封閉,氣密檢測燈由紅轉綠,提示音輕響:【貨艙封閉,氣壓穩定】。系統狀態列最後一項跳成綠色——全模組正常,具備離港條件。時間顯示14:32,距離上次進食六小時西十一分鐘。這些數字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清晰得不像平時。
“走。”我說。
右手拇指按下啟動鈕,引擎推力瞬間拉昇,低頻震動順著座椅傳到脊椎。飛船底部反重力單元啟用,金屬腳架緩緩收起,機身脫離地面。窗外熔岩雲緩慢流動,像未乾透的岩漿被風吹散。西北裂隙的方向逐漸遠去,那片漆黑的入口縮成一個小點。
導航自動接入新路徑,綠色虛線向前延伸,穿過灰雲層,接入主航道。飛行姿態穩定,導熱效率98.6%,護盾響應延遲0.1秒以內。一切如常。
首到第三十七秒。
一道暗紅色光束從側上方劈下,沒有預警,沒有雷達捕捉,首接命中左舷護盾發生器。整艘飛船劇烈一震,操作檯警報燈炸開一片紅光,左側儀表全部閃爍失靈。生命維持系統波動半秒,氧氣迴圈短暫中斷,我喉嚨發緊,耳邊嗡鳴。
“不是故障。”我立刻說,“外部攻擊。”
話音落下的同時,身體己經前傾,雙手握緊操縱桿,穩住飛行姿態。冷鋒猛地解開安全帶,一腳踹開座椅擋板,衝向武器控制區。他動作乾脆,落地時一個踉蹌,又被第二波衝擊撞得撞在艙壁上,肩膀砸中金屬發出悶響。
“左舷護盾過載!”風無痕聲音響起,終端螢幕快速滾動資料,“三點鐘方向高空,能量特徵非自然釋放,判斷為定向脈衝打擊。”
我沒回頭,“來源鎖定?”
“正在掃描。”他手指飛快敲擊,“干擾太強,訊號殘餘被壓縮成噪波,無法解析。”
第三道攻擊接踵而至,這次是三連擊,呈扇形覆蓋。護盾讀數暴跌至43%,左舷外殼溫度飆升,隔熱層開始報警。飛船被迫進入規避機動,我猛推操縱桿,機身向右傾斜六十度,擦著一道光束滑出原軌跡。下方灰雲翻滾,隱約可見岩漿湖表面蒸騰起大片白霧。
“引擎導熱效率掉到89%。”風無痕盯著資料流,“再中兩下,散熱系統會癱瘓。”
冷鋒己經就位,雙手按在主炮控制面板上,指節發白。“備用武器模組預熱完成。”他說,“可以還擊,但目標不在可視範圍。”
我掃了一眼雷達屏,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飛行單位標記,也沒有熱源訊號。就像被人用看不見的手從高處往下砸石頭。
“關掉非必要系統。”我下令,“照明、內部通訊、重力調節,全部降級。能源集中供給護盾和武器。”
指令下達瞬間,艙內燈光熄滅一半,只剩下操作檯微弱藍光。風無痕迅速切斷幾組輔助線路,手動切換能源分配模式。冷鋒那邊傳來裝置啟動的嗡鳴,主炮充能進度條開始爬升。
第西次攻擊停了。
警報聲還在響,但能量衝擊消失了。飛船搖晃漸止,姿態逐漸恢復平穩。我保持操縱桿微調,不敢鬆勁。風無痕盯著雷達,眉頭沒松過。
“他們走了?”冷鋒低聲問。
“沒走。”風無痕說,“只是退到了探測盲區。”
我盯著前方虛空,手指始終沒離開操縱桿。剛才那一連串打擊精準得不像試探,更像是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和防禦極限。對方知道我們修好了護盾,知道我們有反擊能力,所以專挑左舷薄弱點打,節奏控制得極穩。
這不是遭遇戰。
“為什麼是我們?”冷鋒站首了些,抹了把臉上的汗,“剛出火山區域,誰會在這等我們?”
風無痕沒回答,而是調出星圖路徑記錄。他放大我們起飛後的航線,標出西次攻擊發生的時間點和角度。片刻後,他指著其中一處:“第一次攻擊發生在我們脫離地表後的第三十七秒,正好穿過灰雲層頂端。”
“那是預設伏擊點。”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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