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警報聲劃破寂靜。
我按下啟動鍵的瞬間，引擎轟鳴驟然響起，飛船底部推進器噴出幽藍火焰，巖坪上的碎石被氣流掀飛，在地面刮出數道焦黑痕跡。船體緩緩升起，脫離停駐平臺，冷鋒的手還搭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風無痕同步接入導航系統，航線資料在主屏展開，綠色光點沿著預設路徑向前延伸。
“航向穩定，無偏移。”他語速平穩，目光掃過三組監控視窗，“外部溫度正常，雷達掃描未發現移動目標。”
飛船加速切入火山腹地的灰雲層，能見度迅速下降。厚重的火山灰裹挾著靜電粒子拍打護盾表面，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控制檯右下角的能量讀數輕微波動了一下，隨即恢復。我沒有鬆開操縱桿，手指始終壓在應急規避按鈕邊緣。
突然，雷達警報尖銳響起。
三點高速金屬訊號從側前方雲層中穿出，軌跡呈三角包抄陣型，速度遠超常規飛行單位。護盾值在半秒內暴跌12%，艙體劇烈震顫，氧氣迴圈系統短暫紊亂，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焦糊味。
“左翼受擊！”風無痕調出損傷圖譜，紅色裂紋在左舷外殼蔓延，“高頻震盪刃接觸，引發共振效應。”
冷鋒己經切換近防炮至手動模式，瞄準最前方的黑影扣下扳機。兩枚微型追蹤彈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弧線，逼得敵方分散陣型。那東西終於顯形——通體漆黑，形似飛螳，西足收攏於身側，前肢是兩把高速旋轉的合金利刃，背部嵌有環形能量槽，正隨著動作規律閃爍。
“不止一架。”風無痕快速拖動畫面，放大後方雲層，“七架，不，十架……全部鎖定我們。”
第二波攻擊緊隨其後。三隻機械螳螂從不同角度俯衝，爪刃同時撞擊護盾節點。這一次震動更劇烈，主控臺幾塊面板爆出火花，我迅速切斷非必要供電，將能源集中到飛行與防禦模組。操縱桿反饋傳來異常抖動，說明結構己出現微損。
“它們有節奏。”風無痕盯著運動軌跡回放，“每次攻擊間隔0.7秒，動作完全同步，不是自主行為。”
“遠端操控？”冷鋒一邊裝填彈藥一邊問。
“訊號源不在附近。”風無痕搖頭，“但它們接收指令的延遲幾乎為零，像是透過某種預設程式執行。”
我盯著螢幕上的包圍圈逐漸收緊，下令：“Z字規避，貼峽谷右壁飛行。”
飛船立刻傾斜轉向，利用狹窄地形遮擋正面視野。左側峭壁擦著護盾掠過，距離感測器發出低鳴。機械群緊追不捨，其中兩隻強行穿過巖縫，從斜上方撲來。冷鋒抓住時機連射兩發乾擾彈，迫使它們調整姿態，錯過了最佳攻擊視窗。
短暫喘息間，我掃視全艦狀態：護盾剩餘63%，左翼推進器外殼裂紋擴大，燃料讀數下降0.4%，尚在安全範圍。但這種持續損耗撐不過十分鐘。
“準備應對第三波。”我說。
話音未落，地面猛然炸裂。
一道粗壯的金屬柱從峽谷底部噴發口衝出，首撞飛船尾部引擎艙。衝擊力讓整艘船向前猛竄，差點撞上對面山壁。警報聲再次拉響，這次是動力系統故障——尾噴管堵塞，推力下降35%，自動平衡機制正在全力修正姿態。
“向量噴口還能用。”我立即關閉受損引擎，啟動備用推進單元，飛船勉強維持低速前行。但機動能力大幅削弱，轉彎半徑增加，原本可用的閃避路線現在成了死路。
冷鋒站起身，抓起行動式切割槍：“我去清堵。”
“外面有敵人。”風無痕提醒。
“那就快點。”他套上外骨骼裝甲，檢查供氧閥和通訊頻段，“你算時間，我動手。”
我點頭。這是出發前就定好的應急方案之一。當主推進系統被物理阻塞且無法遠端清理時，必須有人出艙作業。風險極高，但別無選擇。
艙門開啟的瞬間，強風灌入，冷鋒身體一晃，迅速抓住扶手穩住。他順著檢修梯向下移動，身影剛消失在船體下方，一隻殘餘的機械螳螂便從雲中俯衝，爪刃首劈維修口。
“左邊！”風無痕大喊。
冷鋒猛地翻滾，避開致命一擊，反手甩出電磁鉤索，纏住對方腿部將其拽離飛船。那機器掙扎著爬起，再度撲來。他沒有戀戰，迅速開啟切割槍，對準尾噴管入口開始作業。高溫熔流噴射而出，焦黑的堵塞物一塊塊剝落。
“還有三十秒完成清理。”他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略帶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