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檢修完成。”冷鋒報告，“準備返回。”
“收到。”我開啟氣閘門迴圈程式。
幾分鐘後他回到主控艙，脫掉頭盔，額頭上全是汗。他抹了一把，隨手擦在作戰服袖子上。“外面真夠嗆，灰能埋到腳踝。”
風無痕沒抬頭，手指還在終端上滑動。“導航星圖受火山電磁干擾，出現區域性偏移。”他說，“原定返程路徑需要修正。”
“更新預設航線。”我下令。
他快速輸入指令，地圖介面跳轉，一條綠色虛線從當前位置延伸出去，穿過灰雲層，接入主航道。“新路徑己設定，避開強磁區，預計飛行時間減少十二分鐘。”
“能源呢？”我問。
“維持巡航模式沒問題。”風無痕確認，“如果中途不開高功率武器或護盾，儲備足夠支撐全程。”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沒有提出異議。
“系統狀態？”我又問。
“全模組檢測完畢。”他說，“引擎、護盾、導航、生命維持——全部正常。具備離港條件。”
主控臺響起提示音：【全系統狀態正常，具備離港條件】
我沒有按下起飛鍵。
冷鋒坐到了副駕駛位，扣上安全帶。風無痕合上終端，把它放進固定槽，然後也繫好了安全帶。我站在駕駛位前，手搭在操縱桿上，掌心有點熱。
窗外，熔岩雲緩慢流動，像凝固又未乾透的岩漿。遠處西北裂隙的方向，隱約還能看到我們沒進去的那個洞穴群入口，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冷鋒望著那個方向，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風無痕閉上了眼睛，呼吸很輕，像是在養神，可他的手指還搭在戰術臺邊緣，隨時能重新開機。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邊緣有些裂口，是之前攀爬遺蹟時蹭的。手腕上的錶盤顯示時間：14:32。距離上次進食己經六小時西十一分鐘。
這些細節突然變得很清晰。
我轉身走到貨艙門口，伸手按下關閉鍵。金屬門緩緩合攏，滑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氣密性檢測燈由紅轉綠，提示音輕響：【貨艙封閉，氣壓穩定】
“整備完成。”我說。
沒有人回應。
我走回駕駛位，坐了下來，雙手輕輕搭在操縱桿兩側。冷鋒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前方儀表盤上。風無痕睜開眼，看了眼終端螢幕，然後閉上，再沒動。
引擎低鳴著，蓄著力，卻沒有升空。
主控臺一圈綠燈齊亮，像安靜燃燒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