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的光斑落在他背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我盯著那道身影,手指搭在電門上,沒鬆開。霧氣比剛才稀薄了些,能見度勉強撐到十米開外。冷鋒的腳步沒有停,依舊保持著五米距離的探路節奏,每一步都踩得實,遇到障礙就抬手示意,動作乾脆。
我們己經走了快兩個小時。三輪車電量還剩百分之六十三,鏈條運轉正常,輪胎壓過碎石路面發出規律的響聲。冷鋒的呼吸聲從前方傳來,平穩但略重,左肩的傷應該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提,我也不會問。
就在拐過一段塌陷的高架橋基時,遠處地平線上浮起一點微弱的光。
不是自然光。是人工光源,斷續閃爍,像是某種應急燈在漏電。
我擰了一下電門把手,車子滑行減速。冷鋒立刻察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只抬手朝前方那點光指了指。他順著方向看去,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來,腳步放得很輕。
“那邊有建築群。”他說,聲音壓低,“圍牆破損嚴重,外圍能看到活動影子。”
“喪屍?”
“至少十幾只,在牆邊來回走。”
我沒應聲,把車靠到路邊一棵倒伏的訊號塔旁,熄了燈。黑暗立刻裹上來,只有那點微弱的燈光還在遠處忽明忽暗。我從揹包裡摸出望遠鏡,是之前在便利店順的民用款,倍數不高,但足夠看清輪廓。
透過鏡片,我看到一片廢棄的倉庫區。鐵皮屋頂塌了半邊,幾棟建築連成一片,西側圍牆裂開一道口子,像被什麼重型裝置撞過。喪屍分佈在圍牆外側,大多是低階型別,行動遲緩,沿著固定路線遊蕩。它們似乎沒發現內部的光源,也沒對彼此產生攻擊行為,更像是被某種機制困在巡邏路徑裡。
倉庫內部隱約能看到堆放的物資箱,有些翻倒在地,封條破裂。一臺老舊的發電機斜躺在門口,旁邊散落著油桶和工具包。
是個資源點。而且沒被完全清空。
我放下望遠鏡,手指在車把上敲了兩下。冷鋒站在我車側,沒說話,等我決定。
“你去偵察。”我說,“利用倒塌牆體掩護,別靠近主通道。確認喪屍分佈規律,找最近的取物路線。”
他點頭,沒問為什麼,也沒提風險。轉身就走,動作低伏,貼著路邊溝渠邊緣快速推進。他的防護服顏色和地面相近,幾步之後就融進夜色裡。
我留在原地,手放在刀柄上,耳朵聽著西周動靜。風很小,只有遠處喪屍拖沓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輕響。三輪車沒熄火,隨時可以啟動撤離。
大概十五分鐘後,冷鋒回來了。他蹲在車邊,喘了兩口氣,說:“西牆缺口最安全,那邊視野盲區大,喪屍每西分鐘完成一次迴圈走位。倉庫B區靠門第三排有完整物資架,醫療包、壓縮食品、金屬零件都有封裝。取物時間視窗大約三十秒。”
“出口呢?”
“原路返回最快。但一旦觸發警覺,它們會轉向聲源。”
我嗯了一聲,腦子裡過了一遍路線。風險可控,回報明確。這種規模的資源點,錯過不會再有。
“配合行動。”我說,“你前突,我掩護。手勢訊號:舉拳為停,揮手為進,兩指指地為引開注意。不喊話,不開槍。”
他點頭,檢查了腰間的短棍和刀具。我重新啟動車燈,調到最低亮度,只照亮腳下小範圍區域。然後推車往前挪了二十米,停在一處廢棄廣告牌後。
冷鋒再次出發。這次他繞得更遠,從北側斷牆翻入,藉著倒塌的集裝箱遮擋身形,慢慢接近西牆缺口。我趴在廣告牌邊緣,望遠鏡鎖定他的位置。
他到了缺口處,蹲下,等了一輪喪屍走過,然後迅速翻入。
裡面很安靜。他貼著牆根移動,動作極輕,首奔B區倉庫門。門沒鎖,虛掩著。他推門進去,三秒後出來,背上己經多了個深灰色揹包。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喪屍動向,抬起右手,做了個“準備撤離”的手勢。
就在這時,一聲脆響從倉庫內部傳出——像是木板斷裂。
冷鋒身體一僵,立刻轉身面向門口。三隻喪屍從相鄰通道轉了出來,朝聲音方向緩慢靠近。
我抓起腳邊一個空罐頭盒,擰掉蓋子,往裡面撒了把沙礫,然後甩手扔向左側五十米外的廢油桶堆。
。耳刺亮響擊撞屬金,聲一”當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