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啟動。
電機嗡鳴,車燈亮起,儀表盤穩定執行。我加大油門,車子提速,從二十邁提到西十邁,車身無異響,轉向靈活。經過一段顛簸路面,懸掛系統吸收震動,駕駛座幾乎沒感到衝擊。
冷鋒看了眼窗外,“跑得比人逃命還快。”
我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車子駛過一片亂石區,又衝上緩坡,全程沒熄火。到了坡頂,我停下來,回頭看剛才那段路。那堆被我們搬空的物資還擺在路邊,像遺落的補給點。
“不帶回去了?”他問。
“不用。該用的都用了,剩下的只是負擔。”
我把車調頭,對準公路方向。陽光照在新車漆面上,不反光,不顯眼,就像一塊移動的岩石。車內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冷鋒靠在座位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視線落在前方。
“你總能把東西變成有用的。”他說。
我沒回答。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感受著橡膠套的粗糙質地。這輛車不是終點,只是過程。每一顆水芯、每一塊鋼板,都是活下去的籌碼。我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從不浪費任何資源。
車子再次啟動,速度逐漸提起來。公路筆首延伸,兩側是低矮的土丘和枯樹樁。風從縫隙裡穿過,吹不動車身。冷鋒偶爾看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追蹤者。他的手不再碰武器,肩膀也鬆了下來。
行駛約半小時後,他忽然開口:“這車……有名字嗎?”
我想了想。
“暫時叫‘鐵駝’。”我說,“走得慢,但壓不垮。”
他嗯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路面開始下坡,我收了點油門,利用慣性滑行。遠處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座倒塌的立交橋,鋼筋裸露,像巨獸的骨架。那是下一個可能的資源點,但現在不去。今天的目標己完成:小三輪變成了小貨車,載具升級成功,戰力提升,行進效率翻倍。
我不需要立刻衝向下一個危機。我們可以穩穩地走,帶著足夠的水、食物和裝備,去更遠的地方。
冷鋒忽然說:“你剛才焊底盤的時候,手一點沒抖。”
“該穩的時候,就不會抖。”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跟著你,總覺得……能活久一點。”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這句話。但握著方向盤的手,稍稍鬆了一分。
車子繼續前行,碾過沙礫與碎石,車輪轉動的聲音均勻而堅定。天空湛藍,沒有云,也沒有飛鳥。只有這一輛灰褐色的小貨車,在荒原公路上孤獨行駛,朝著未知的前方。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我的髮絲。我抬手將頭髮別到耳後,看見冷鋒也抬手做了同樣的動作。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收回手,輕咳了一聲。
公路依舊平坦,前方沒有任何障礙。鐵駝穩穩地跑著,速度保持在五十邁左右。油耗顯示正常,電量剩餘百分之八十九。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我開啟內袋,摸了摸藏在裡面的聲波器。它己經冷卻,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異常。這個裝置還能用,但不到必要時候,我不想再啟動它。
冷鋒望著窗外,嘴唇微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說了句:“你總能讓人安心。”
我沒有回答。
車子駛過一段塌陷路段,輕鬆越過坑窪。懸掛系統表現良好,車身幾乎沒有晃動。冷鋒看了眼前方,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懷疑,也不是戒備,是一種近乎信賴的東西。
鐵駝繼續向前,車輪碾過荒原的塵土,留下兩道清晰的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