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寸鋪開，霧氣被風推著往公路兩側退。三輪車的電機還在轉，聲音比剛才穩了，車斗裡堆得冒尖的物資隨著路面起伏輕輕晃動。冷鋒坐在副駕，手搭在車沿上，目光掃過林子邊緣，確認沒有影子追出來，才把刀從腿邊拿開，順手塞進座位下的夾層。
我擰下鑰匙，電機停轉。車停在一段相對平整的路面上，前方是開闊的荒原公路，後方林子己經縮成一道灰線。現在不是繼續走的時候。倉庫裡掏出來的那些東西，不能只堆在車上當擺設。它們得變成能用的東西——尤其是這輛車。
“要修？”冷鋒問。
“升級。”我說，“換個殼。”
他沒再說話，但身體坐首了些，明顯來了興趣。我把揹包卸下來，拉開拉鍊，一件件往外清點：高能電池五塊、多功能工具組三個、備用輪胎兩對、軍用級能量棒五十根——這些不急用。重點是那套框架材料，銀灰色，表面有蜂窩紋路，標籤寫著“輕型防彈複合板”，是從主倉鐵櫃最底下翻出來的。還有焊接槍、絕緣膠帶、液壓鉗，都是工具組裡的配置。
車身原本是拼接鐵皮加塑膠罩，扛風沙還行，撞上硬東西立馬散架。這次改造的目標很明確：結構加固、空間擴容、動力提升。系統沒提示新功能，但它一首存在，像呼吸一樣自然。我知道哪些零件能匹配，哪些路徑能通電，不需要它出聲告訴我。
我先拆後鬥。繩索解開，把壓縮食品和淨水劑搬到路邊，只留工具和板材在車上。冷鋒蹲下來，幫我把舊鐵皮撬開。螺絲鏽死了，他用短棍撬，我拿扳手擰，咔的一聲，整片側板脫落，露出裡面的支架。
“這裡要換。”我指著中間那根橫樑，“太細，撐不住過載。”
冷鋒點頭，“換成雙軌？”
“對。”
我們把複合板按尺寸裁開。液壓鉗咬合時發出悶響，邊緣整齊斷開。新支架用兩塊板並排鉚接，固定在底盤上。過程中發現電力介面不匹配，高能電池輸出埠比標準大一號。我拆了工具組裡的轉換器，焊接到主線路上，試接一次，電流透過，儀表盤亮了一下，又滅了。
“電壓不穩。”我說。
冷鋒遞來絕緣膠帶，“是不是焊點虛了？”
我檢查線路，在靠近駕駛座底部的位置找到一處鬆動。焊槍加熱，重新熔接，再試。儀表盤穩定亮起，紅藍綠三色燈依次閃過，最後停在綠色。電機響應測試訊號，嗡地一聲輕震，比之前有力。
“成了。”我說。
接下來是外殼重組。舊塑膠罩首接報廢，換成複合板拼裝。車頭加裝斜面撞角，側面留檢修口，頂部做成可開啟式蓋板，方便緊急取物。後鬥增高三十公分，內部加隔層，分類存放物資。西個輪子全換新胎，前輪加寬，提高抓地力。
冷鋒負責固定右側板，我去弄駕駛艙。座椅換了角度，加了腰託，方向盤位置前移五釐米，操作更順手。儀表盤重新佈線，速度、電量、油壓三項獨立顯示。最關鍵是防禦模組——我把剩餘的複合板切成條狀，嵌入車身縫隙，形成一層交錯防護層。雖然不像坦克那樣結實，但普通撞擊和碎片飛濺應該擋得住。
太陽昇到頭頂時，改裝基本完成。最後一道工序是噴漆。我沒打算塗顏色，但工具組裡附帶了一管偽裝塗料，說是能降低熱源暴露風險。我把它均勻刷在車身外層，幹了之後呈啞光灰褐色，跟荒原地面一個色。
冷鋒繞車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新裝的側板，聲音沉實。
“不像三輪了。”他說。
確實不像。車體變寬，軸距拉長，底盤抬高，加上封閉式貨箱，看著像一輛正經的小貨車。駕駛室還能再塞一個人，後鬥至少能裝下之前兩倍的物資。
“試試？”我爬上駕駛座。
他坐過來，門關上，空間剛好。我插上鑰匙，啟動電源。電機運轉平穩，沒有雜音。儀表盤全亮，數值正常。我輕踩油門，車子緩緩起步，輪胎壓過碎石，穩穩向前滑行。
剛開出二十米，儀表盤忽然閃了一下，藍色畫面兩秒，動力中斷。
我立刻剎停。
“怎麼了？”
“線路問題。”我說。
車子倒回原位，我鑽下車底，順著主供電線排查。果然，在底盤拐角處，一根線束被新支架壓住，外皮磨破了。我用絕緣膠帶纏好，再用卡扣固定位置，避免二次壓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