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駝的輪胎碾過一段碎石路，車身輕微顛簸了一下。冷鋒抬手扶了下車頂橫樑，沒說話。我握著方向盤，視線掃過後視鏡，確認後方沒有異常。陽光己經偏到右側，照在副駕駛座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長。
我們離開岔口快一個小時了。按照冷鋒的提議，我和他調頭回去接應老趙他們。不是我改變主意，而是形勢變了——既然己經建立了初步聯絡，就不能半途而廢。資源點不會自己送上門，人也一樣。
遠處的地平線上，三個模糊的身影正沿著公路緩慢移動。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高個子男人，揹著一個簡易擔架架，裡面躺著的人腿上纏著繃帶。另一個年輕人手裡拄著一根金屬管當柺杖，走得吃力。他們看到我們揚起的塵土，停下腳步，抬頭張望。
冷鋒推開車門要下去，我按住他胳膊：“等車停穩再動。”
他看了我一眼，點頭。
鐵駝緩緩停在三人前方五米處。引擎熄火，車廂安靜下來。冷鋒下車時動作利落，但腳步放得很輕。他走到那兩人面前，簡單問了句情況。高個子點點頭，說了什麼，聲音太低我沒聽清。
我開啟車門，腳踩在地上。鞋底碰到乾硬的土塊，發出輕微的響聲。三人同時看向我。那個拄拐的年輕人眼神閃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親自下車。
“補給站位置確定了。”我說，“導航殘片還能用，訊號指向西北方向十三公里處，有個地下倉庫的標記。如果沒被徹底破壞，裡面可能有藥品和工具。”
冷鋒轉述了一遍。三人互相看了看。
“你怎麼知道這地方？”高個子問，語氣不算敵意，但明顯帶著防備。
“地圖比對。”我把平板拿出來，調出地形圖，“這條路以前是軍用支線，旁邊這個倉庫代號‘灰七’，屬於戰備儲備點。門禁系統獨立供電，就算主電網斷了，備用電池也能撐幾年。”
年輕人湊近看了一眼螢幕，皺眉：“可這種地方一般都有守衛或者陷阱，現在沒人管了，說不定早被佔了。”
“我知道。”我說，“所以不能硬闖。你們先上車，邊走邊說計劃。”
他們猶豫了一秒。冷鋒拉開後鬥擋板，指了指裡面的空位：“傷員先進去，平穩些。”
高個子扶著擔架往車上搬。我站在原地沒動，只看著他們動作。他們的配合還算默契，至少沒在搬運時讓傷員晃得太厲害。這是個好兆頭。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我放慢速度，保持在三十邁左右，避免顛簸。冷鋒坐在副駕，回頭照看後面的情況。我盯著前方路面，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剛才說得太首接。”他說。
“事實就是事實。”我說，“他們需要知道我能提供什麼，而不是聽我安慰。”
他沒反駁，只是低聲說：“但他們也需要安全感。”
“安全不是靠說話給的。”我盯著前方彎道，“是靠結果。”
話音落下，車廂裡又靜了下來。只有空調送風的聲音，穩定而低沉。
走了約西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片塌陷區。原本平整的公路裂開一道口子，邊緣鋼筋裸露，像被巨獸啃過一口。繞行必須穿過一片鬆軟的鹽鹼地，車輪容易打滑。
“從左邊繞。”我說，“那邊地勢高一點。”
冷鋒點頭，提醒後斗的人抓穩。我輕踩油門，鐵駝緩緩駛離主路，壓上一條被風沙半掩的小徑。輪胎摩擦著硬殼地面，發出沙沙聲。
又行進十五分鐘，遠處出現一排低矮建築輪廓。牆體斑駁，屋頂塌了半邊，門口堆著碎石。導航光點閃爍幾下，最終定格在其中一棟樓的地下室位置。
“到了。”我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冷鋒率先下車，繞到後鬥幫忙卸人。我把車停在距離建築五十米外的一塊空地上，熄火，拔下鑰匙。
六個人站在一起，面對那棟破樓。風吹過廢墟，捲起一層薄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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