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車頂，隱形塗層發出輕微的嗡鳴，正在調節反光強度。
我握著方向盤，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偶爾輕敲中控臺邊緣。冷鋒坐姿己經恢復警戒，手搭在腰包，目光盯著前方谷地。導航顯示目標座標距離三十三點二公里，路面平整，戰車行駛穩定，引擎聲沉而有力。
七分鐘後，車載雷達捕捉到一次微弱震動，來自右前方三百米坡底。我立即切換地形監測模式，螢幕重新整理：小型動物群移動，體型小於五十公斤，非攻擊性特徵。
是鹿群。
我沒減速，也沒提醒。這種程度的自然活動，在如今的世界反而讓人安心。
又過了十分鐘，冷鋒睜開眼，看了眼前方。“剛才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我們在一條老街上開車。”他語氣平淡，“兩邊是完好的商鋪，招牌亮著燈，有人站在門口抽菸。我沒停車，你也一句話沒說。”
我沒接話。他知道我不信那種世界還能回來。但他願意夢，就讓他夢著。
“那條街什麼樣？”我問。
“記不清了。”他說，“只記得紅綠燈是圓的，不是三角的。”
我扯了下嘴角。“現在連三角的都沒有了。”
他笑了一聲，短促，但真實。
車子繞過孤立山丘，拐了個緩彎。山丘背面有道乾涸引水渠，再往前地勢略降，出現一片開闊谷地。遠處山脈輪廓清晰，天空雲層變薄，陽光首射下來。
我把車速穩在六十五公里每小時。冷鋒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前面沒遮擋了。”
“嗯。”我點頭，“可以保持節奏。”
他收起望遠鏡，手重新搭在腰包上，坐姿繃緊。
陽光照進車廂，暖洋洋的。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草木氣息。我的髮絲被吹起，掃過臉頰，我沒有去撥。
三十公里標記剛過，導航終端突然閃爍黃光。我掃了一眼，終點座標己到。車輛自動減速，輪胎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停在谷地邊緣高地上。地面土質堅實，視野開闊，正前方是一片低窪盆地，長滿枯黃雜草，中央位置有一塊首徑約二十米的圓形裸地，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礦物結晶。
冷鋒放下望遠鏡，眉頭皺起。“不對勁。”
我也看見了。那片結晶地中央，空氣開始扭曲，像高溫蒸騰的熱浪，但溫度讀數正常。我立刻調出掃描器，全頻段探測啟動。資料顯示空間曲率異常，區域性區域達到0.87，接近理論上的高維入口臨界值。
“不是自然現象。”我說。
冷鋒解開安全帶，手按在車門把手上。“要不要下車？”
“先別急。”我開啟遠端監控模組，連線戰車頂部的探測陣列。光學鏡頭拉近，畫面顯示結晶表面有細微裂紋，呈放射狀分佈，中心點正緩慢擴張。同時，地面傳來輕微震顫，頻率極低，但能透過座椅傳導到身體。
我切到次聲波分析介面，捕捉到一組規律性脈衝訊號，間隔三點二秒一次，像是某種啟用程式正在執行。
“它在開啟。”我說，“不是我們觸發的，是自主啟動。”
冷鋒盯著螢幕，聲音壓低：“多久？”
“不清楚。但從波動趨勢看，入口完全展開可能在十分鐘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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