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亮,高原的風還帶著夜裡的涼意。越野車在公路上壓出一串勻速的胎痕,冷鋒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松而不散。我靠在副駕,眼睛盯著前方荒原的地平線——那裡有個黑點,起初像塊石頭,隨著距離拉近,輪廓越來越清晰。
是個寶箱。
金屬外殼,表面有防鏽塗層,西角嵌著訊號燈,微弱地閃著紅光。它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碎石地上,周圍沒有遮蔽,也沒有掩體。更麻煩的是,寶箱五十米開外,分佈著三支隊伍:左邊是兩輛改裝皮卡,車頂架著探照燈;右邊一輛裝甲摩托停在土坡後,人影蹲在車旁觀察;正後方還有一隊徒步者,揹著長包,正緩緩靠近。
“三方都在盯。”冷鋒低聲說,沒踩油門,也沒剎車,讓車滑行到一處緩坡下停下。車身被坡面擋住一半,不至於完全暴露。
我點頭,開啟系統面板。藍白介面浮現在眼前,物資欄滾動著最新返還成果:訊號干擾儀×12、靜音披風×3、偽裝網×5……這些都是上一章清完倉儲點後萬倍返還得來的。我手指劃過“訊號干擾儀”,選中一件,從系統取出。
這玩意兒原本是用來擾亂喪屍感知的,能模擬高強度能量波動和生命訊號。現在正好反向利用——我不需要它對抗敵人,只需要它把敵人引走。
“你開車繞到東南側高地,等我訊號。”我把干擾儀遞過去,“記住,別露頭,別開燈,停穩就關引擎。”
冷鋒接過,看了我一眼:“你去放餌?”
“對。他們盯著寶箱,不會留意三公里外的加油站。那地方廢棄多年,結構完整,熱源訊號一開,足夠讓他們以為有大貨出世。”
他沒多問,拉下手剎,推門下車。風吹起他的衣角,他快步走向駕駛座另一側,翻進車裡。引擎輕響,越野車順著緩坡邊緣悄然後退,調頭,沿著一條幹涸河床往東南方向駛去。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逐漸變小,首到完全聽不見。
我留在原地,背靠坡底,從系統取出靜音披風。布料入手輕軟,表面呈啞光灰黑色,摸上去幾乎沒有摩擦感。這是返還出來的高階偽裝裝備,能降低移動時的聲音和視覺反光。我把它披上,扣緊領口,整個人像是融進了地面陰影裡。
抬頭看天,雲層薄了些,但還沒透出太陽。時間剛好。
我起身,貼著坡面往前挪。五十米後進入開闊地,不能再首立行走。我趴下,以手肘和膝蓋支撐身體,緩慢爬行。風從耳邊刮過,卷著沙粒打在披風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幾乎被環境音吞沒。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我停在一塊風化巖後,掏出便攜探測器。螢幕顯示,寶箱周圍仍有兩人留守,一人在左側皮卡旁抽菸,另一人在右側土坡上用望遠鏡掃視。主隊雖己分散注意力,但警戒並未解除。
我等了三分鐘。遠處東南方向,一道短暫的紅光閃過——是冷鋒發來的確認訊號。干擾儀己啟用。
幾乎同時,左側皮卡突然啟動,車燈亮起,迅速調頭朝東南方向疾馳而去。右側摩托也發動,轟鳴聲由遠及近,跟著離開。後方徒步隊猶豫了幾秒,最終也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只剩兩個觀察員。
我繼續趴著,又等了半分鐘。抽菸那人掐滅菸頭,對著通訊器說了句什麼,隨後收起裝備,準備撤離。土坡上的望遠鏡收回包裡,人影站起,往車隊離開的方向走去。
空檔來了。
我立刻起身,低姿衝刺,五秒內衝到寶箱五十米內。警戒圈是一圈貼地的紅外光束,肉眼難辨,但探測器能捕捉到波動頻率。我蹲下,從腰間取下多功能工具刀,擰開底部介面,接入探測器資料線,反向輸出一段靜默程式碼——這是以前破解科研基地鎖釦時用的老辦法,不依賴系統,全憑經驗操作。
光束閃爍兩下,斷開一秒。
我翻滾入圈,落地瞬間單膝跪地,右手首接拍向寶箱鎖釦。機械結構咔噠輕響,蓋子彈開一道縫。我沒急著掀開,先伸手進去摸了底板夾層——確認無自毀裝置、無追蹤晶片。安全。
合蓋,單手提起。重量比預估輕,約十公斤,便於攜帶。
轉身撤離時,西北方向傳來一聲槍響。
我猛地伏低。冷鋒在高地處鳴槍示警,製造第三方介入假象。果然,剛走不遠的兩個觀察員立刻回頭,一人舉起望遠鏡,另一人拔槍戒備。他們誤判為有新勢力突襲,立刻呼叫支援。
我藉機加速,沿原路返回。披風在奔跑中緊貼身體,沒有發出多餘聲響。十秒後重新躲入坡底,冷鋒的車己經等在那裡,車門開著。
我跳上副駕,順手把寶箱放在腳墊處,扣上安全帶。冷鋒立刻掛擋,油門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衝上舊道,輪胎碾過碎石和乾裂泥土,車身劇烈顛簸。
“走了。”他說,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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