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高原碎石道上顛簸前行，胎壓自動調節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冷鋒一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擋把上，指節因路面不平而微微收緊。我靠在副駕，目光掃過窗外枯草起伏的地平線，晨光斜照進車廂，映在儀表盤邊緣泛著微白。
二十公里己過，追兵未現。
寶箱仍躺在腳墊處，外殼完整，鎖釦未動。我沒去碰它，也沒提開啟的事。冷鋒同樣沉默，只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看我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
風從車縫鑽入，吹起我一縷髮絲。我抬手別到耳後，正要開口說找個掩體停下，冷鋒卻先踩了剎車。
車身緩緩停穩。
“前面塌方。”他說。
我往前看。原本的公路被山體滑坡截斷，碎石堆成一道斜坡橫亙路中，鋼筋水泥斷裂裸露，像被巨獸啃過一口。一輛黑色摩托半埋在石堆旁，油箱凹陷，車輪扭曲，顯然報廢了。
一個人影蹲在車邊。
他背對著我們，穿著深灰夾克，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修車的動作乾脆利落，扳手擰動時肩胛骨在布料下清晰起伏。陽光落在他側臉輪廓上，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分明，頭髮短而整齊，後頸處有一道淺疤，不細看幾乎看不見。
我多看了兩眼。
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人，但在這片荒蕪之地，一個能獨自修車、衣著整潔、動作沉穩的陌生人，本身就足夠引人注意。
冷鋒推開車門，風吹進來，帶著沙土味。
“我去看看。”他說。
我沒攔他。他下車繞到車頭，腳步穩健地朝那人走去。我留在車內，沒關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卡扣。
冷鋒走近時，那人抬起頭。
視線相接的一瞬，對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揚起笑容：“你？”
“老朋友。”冷鋒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但語氣明顯鬆動，“沒想到在這兒碰上。”
兩人簡單擁抱了一下，拍了拍背。冷鋒回頭朝我這邊示意：“我隊友。”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望來。
西目相對。
他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討好式笑意，而是帶著真實的打量與尊重。他點頭，聲音不高不低：“你好。”
我也點頭，沒說話。
冷鋒走回來拉開車門：“下來吧，這是我在舊城時認識的朋友，姓陳。”
我解開安全帶，下車站定，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響。風捲起一點塵土，我眯了下眼。
“叫我老陳就行。”他朝我伸出手。
我伸手與他輕握。掌心乾燥，指腹有繭，是常年握工具留下的痕跡。
“葉綰綰。”我說。
“聽說你很能幹。”他笑了笑，“冷鋒路上提起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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