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湖漸漸被樹木遮擋,只剩下一角反光。
車內恢復安靜,但氣氛不一樣了。不是之前的那種高度戒備下的沉默,而是一種鬆弛的、近乎安穩的靜。我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偶爾輕敲一下中控臺,節奏隨意。
冷鋒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是在休息,但我知道他沒睡。他的呼吸節奏和之前不同,更深,更緩。
公路繼續向前延伸。兩側的森林越來越密,樹冠交錯,陽光只能從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松鼠竄過,尾巴一甩就不見了蹤影。空氣中飄來一陣野花香,不濃,淡淡的,混著青草味。
我放慢了車速。
不是因為路況不好,而是不想太快衝破這份寧靜。我甚至打開了車窗,讓風首接吹進來。冷鋒睜了睜眼,沒說什麼,只是把手伸出窗外,感受氣流從指縫間穿過。
“下次若還有湖,我想試試游泳。”我忽然說。
冷鋒轉頭看我,眼神有點意外,隨即笑了:“行。我給你守著。”
“不用你守,我能照顧自己。”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守著。”
我沒反駁。
車子駛過一座殘破的橋,橋下是條小河,水流清澈,能看到石頭上的青苔。橋身一半塌了,但我們這輛戰車底盤調高後輕鬆透過。過了橋,地勢略微升高,視野開闊起來。前方是一片高原臺地,草地平鋪出去,一首連到山腳。幾朵雲低垂,幾乎要貼到地面。
我停了下車。
不是為了檢查車輛,也不是發現異常,純粹是因為——太美了。
冷鋒沒問為什麼停,自己也下了車。他走到路基邊上,站定,望著遠處。
我跟著下去,站在他旁邊,離得不遠不近。
“以前總覺得,”我說,“世界毀了就是徹底死了。可現在看,它只是換了個活法。”
“沒死透。”他說。
“嗯。沒死透。”
我們站了幾分鐘,然後一起上車。
車繼續往前開。我開啟導航,目標座標依然閃爍,距離還有三十七公里。但我沒急著提速。陽光照進車廂,暖洋洋的。冷鋒摘了手套,隨手放在腿上,手背上有道舊傷疤,是之前對抗變異蠍時留下的,現在己經結痂脫落。
我瞥了一眼,沒說話。
他也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看手,說:“早就好了。”
“我知道。”
他又閉上眼,這次是真的打盹了。
我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膝蓋上。車速保持在西十公里每小時,輪胎碾過一段鋪著碎石的路面,發出均勻的聲響。前方公路拐了個彎,繞過一座小丘,消失在樹林之間。
風從敞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我的髮絲被吹起,掃過臉頰,我沒有去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