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照在主屋前的空地上,泥土被曬得微微發白。我披上外衣,把淨水模組夾在左臂下,右手拎著兩箱密封完好的壓縮乾糧。冷鋒跟在我身後半步,腳步沉穩,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等訊號。
主屋的門開著,部落長坐在門檻邊的一張矮凳上,手裡依舊拿著那把短刀,刀刃朝下插在木樁裡。他抬頭看我走近,眼神沒有閃躲,也沒起身。
我把東西輕輕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低頭掃了一眼,又抬眼盯住我。
“我們昨晚睡得不錯。”我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井水乾淨,風也停了。”
他嗯了一聲,手指搭在刀柄上,沒動。
“我說過,想看看你們的祖傳物件。”我繼續說,“只看一次,記下資訊就走。不碰它,不拿它,看完原樣還你。”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那東西幾十年沒人用明白過,連我自己都不懂怎麼使。”
“我不需要你教。”我說,“我能看。”
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是。“你倒自信。”
“災變前有些書講過類似的東西。”我頓了頓,“地氣感應、脈絡走向,這些不是迷信。我們走過不少地方,見過能指路的石頭,會發熱的鐵片,還有夜裡發光的地圖。你們這個,如果真能避災,那就比槍管子值錢。”
他沉默下來,目光落回那兩個箱子上。片刻後問:“這些東西,真能讓井水變清?”
“能。”我答得乾脆,“淨水模組接上水源,過濾重金屬和腐菌,孩子喝了不會拉肚子,老人也不會半夜咳血。這兩箱乾糧夠全族吃三天,熱量足,營養均衡,不是那種泡水就化的渣。”
他喉結動了一下,眼睛微眯。
“可那是祖上傳下的。”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不能隨便給人看。”
“它在櫃子裡供著,是傳家寶。”我往前半步,“可要是能幫更多人活命,它就是鑰匙。你說它幾十年沒人用明白,那讓它再睡幾十年,還是現在讓它醒一次?”
他沒接話,手卻鬆開了刀柄。
就在這時,冷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側前方。他解開肩甲扣帶,把右臂的護具卸了下來。傷疤露在外面,從肩膀一路延伸到手肘,是上次巨蠍留下的痕跡,邊緣泛白,中間仍是暗紅。
他沒看部落長,而是轉向旁邊一根豎立的晾衣木柱——碗口粗,埋進土裡三尺深。
他活動了下手腕,猛地一掌劈下。
“咔!”
木頭從中斷裂,上半截歪倒下去,揚起一圈塵土。
圍觀的幾個青年往後退了半步。主屋旁站著的老婦人手一抖,籃子差點落地。
冷鋒收回手,重新戴上護具,動作平靜得像只是撣了下灰。
“我們不是來搶的。”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一點,但足夠清楚,“但如果真有危險在路上,我們也未必能回頭救你們。不過——”他看向部落長,“如果我們知道了路,繞回來護你們三個月,不算難事。”
部落長盯著那斷木看了很久,然後慢慢站起身。他走到屋角那個舊木櫃前,掏出一把銅鑰匙,插入鎖孔。螺旋圖騰的鎖釦“啪”地彈開。
他伸手進去,取出一個布包。布是深褐色的,邊角磨損嚴重,顯然常被人摩挲。他捧著它走出來,站在陽光下,手指撫過表面,像是在確認它的重量。
我屏住呼吸。
他把布包遞過來,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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