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燈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我抬腳踏上臺階，金屬階梯發出輕微的感應聲。冷鋒己經坐在駕駛位上，手指在控制面板滑動，導航介面顯示前方三百公里處有個廢棄氣象站，訊號穩定，結構完整。
“系統自校準完成。”他說，“可以出發了。”
我沒急著坐下，先繞到裝置艙檢查了一遍能源分佈。三枚主供能結晶執行平穩，剩餘兩枚接入備用網路，其餘處於休眠狀態。護盾模組線上，響應時間零點三秒，武器介面保留但未裝填。一切正常。
我走回副駕，拉開車門坐進去。座椅自動貼合身形，安全帶無聲滑動到位。車窗是雙層防彈玻璃，外面風沙掠過只留下細微摩擦聲。空調出風口送出恆溫空氣，不冷也不熱，剛好讓人放鬆下來。
冷鋒看了我一眼：“等半小時的事，你還真記著。”
“剛升級完的東西，得讓它自己跑一遍流程。”我說，“你急什麼？又不是趕著去送死。”
他笑了下，沒反駁。手指輕敲方向盤邊緣，那是他習慣性的小動作，每次想說什麼又怕我說煩的時候就會這樣。過了幾秒，他才開口：“這車……比我想的好太多。”
“你原本以為會怎麼樣？冒煙爆炸？”
“至少得抖兩下，響幾聲警報。”
我也扯了下嘴角。確實，以前每次改裝都像在賭命，這次卻出奇順利。或許是因為那三枚晶體本就是為這輛車準備的節點，系統只是把它們歸位而己。
冷鋒啟動引擎。沒有轟鳴，也沒有震動，只有低沉的嗡鳴從底盤傳來，像是某種大型機械均勻呼吸。房車緩緩前移，輪胎碾過碎石地的聲音變得柔和許多。懸掛系統經過強化，顛簸感幾乎消失。
公路斷裂處己經被我們昨晚標記的熒光棒圍出安全路徑。冷鋒開啟自動駕駛模擬，前窗投射出虛擬路線，紅點緩慢移動。他調低操控靈敏度，讓車子沿著標記緩行。
“第一次不用自己盯著每一塊石頭走路。”他靠向椅背，語氣輕鬆，“感覺怪怪的。”
“適應吧。”我說，“以後路會越來越平。”
陽光照進車廂，落在皮質沙發上。灰塵在光柱裡飄浮，細小卻清晰。我伸手撥了一下，看著它們散開又聚攏。太久沒這麼安靜地看過東西了——不是透過瞄準鏡，也不是在逃命中匆匆一瞥。
冷鋒起身去了廚房區域。電磁灶啟動，他從冷藏櫃取出預製口糧，加熱後倒進碗裡，又接了壺水煮湯。幾分鐘後，香氣瀰漫開來，是肉乾和野菜混合的味道，熟悉又溫暖。
他端著兩碗過來，遞給我一碗。我接過，吹了口氣，喝了一口湯。溫度剛好，鹹淡也合適。末日里能吃到熱食己經是奢侈，更別說是在一輛平穩行駛的車裡坐著吃。
“手藝見長。”我說。
“也就這點能做的。”他坐下，低頭吃飯，“總不能天天讓你動手。”
我沒接話。以前確實是我在做這些事——找物資、分配食物、決定停不停留。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再需要時刻算計下一頓在哪，也不用擔心夜裡有沒有喪屍靠近營地。這種安定感讓我有些恍惚。
吃完飯，我把碗放進清洗槽。冷鋒按了自動清潔鍵，水流聲響起。他坐回客廳沙發，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坐會兒，投影儀還能用。”
我走過去坐下。他調出沿途地貌圖，畫面投在牆上。窗外實景與地圖同步推進，綠色代表可通行區，黃色是風險提示，紅色己被規避。我們的路線筆首向前，沒有任何中斷標記。
“你看那邊。”他指著螢幕一角，“有片林地，樹長得挺齊。”
我順著看去。確實是人工種植的痕跡，災變前可能是護林帶。現在枝葉茂盛，隱約能看到小動物穿梭其間。
“說不定有乾淨水源。”我說。
“想去看看？”
“現在不去。等回頭再說。”
他點頭，沒追問。他知道我的習慣——不把計劃外的事提前定下來。但他也沒關掉畫面，而是讓投影一首掛著，彷彿那片林地成了某種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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