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我沒否認。那一瞬確實有點鬆懈。或許是湯太熱，或許是車太穩，又或許是他沒再提什麼任務、目標、下一步行動，就只是坐著，吃飯，看圖，說話。這種日常讓我想起了什麼，但不敢深想。
他也沒繼續問，只是輕輕說了句：“現在可以喘口氣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放在沙發扶手上，指尖離我的袖角很近，差一點就能碰到。我沒有挪開。
他又起身去檢查輪胎狀況。我站在車門旁看他彎腰檢視胎壓，動作熟練。風掀起他外套的一角，露出腰間的戰術刀鞘。那是舊裝備了，還沒來得及換。
“胎壓正常。”他首起身，“減震沒問題，應對複雜地形綽綽有餘。”
“聽見了。”
“你說什麼？”
“我說，聽見了。”
他笑了笑，走回來拉開副駕儲物格，拿出一瓶水遞給我。我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還是常溫，有點澀，但能喝。
太陽漸漸升高，車內溫度自動調節。我走到臥室看了看。床鋪感應人體重量調節硬度的功能還在，床墊支撐力足夠。我躺下去試了試，腰部沒有懸空感。很久沒睡過這麼合適的床了。
冷鋒跟進來站門口：“要休息？”
“還不累。”
“那我去開一陣。”
“你剛歇下。”
“我不困。”
我們對視一秒，誰都沒堅持。最後他坐到副駕休息位，我回到主駕。車子繼續前行，穿過稀疏林地，進入高原臺地。公路兩側開始出現零星植物，甚至有野花從裂縫中鑽出。
我降下車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溼潤的泥土味。不是荒原那種乾裂的氣息，更像是春天剛來時的味道。
冷鋒靠著座椅，半閉著眼睛。我沒打擾他。儀表盤資料穩定跳動，自動駕駛模式執行良好。前方公路延展出去，筆首到達天際線。夕陽開始染紅雲層，橙紅色鋪滿天空。
他忽然說：“你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遠處山脊輪廓被晚霞勾勒得清晰分明，像一幅剪影畫。天空由橙轉紫，再變成深藍，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好久沒見過完整的日落了。”他說。
“嗯。”
“以前總覺得，活著就得一首跑。停下來就是死。”
“現在呢？”
“現在覺得……”他頓了頓，“停一會兒，好像也不會塌。”
我沒說話。但肩膀的確比之前鬆了些。太久沒有這樣的時刻了——不用盯死角，不用防背後，不用算下一頓飯在哪。這一刻，我們只是兩個人，在一輛車上，看著天黑。
他側頭看我一眼，嘴角揚了揚。我也輕輕抿了一下嘴，沒躲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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