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徹底,車外的風變得輕了。我靠在座椅上,眼皮合著,呼吸放得很慢。車廂裡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像某種規律的心跳。冷鋒沒再說話,只是坐在副駕的位置,安靜得像是怕驚擾什麼。
房車還在緩行,自動駕駛模式未斷,前窗投射出微弱的路線光點,紅得不刺眼。窗外的地勢變了,碎石路漸漸被一層薄土覆蓋,兩側出現低矮灌木,再往前,地面開闊起來,一片湖面橫在前方,水色深黑,倒映著滿天星子。
冷鋒忽然動了。他抬手,在控制面板上點了兩下,系統提示音響起:“手動接管確認。”接著,引擎聲進一步壓低,車子緩緩偏移車道,沿著湖邊一條野草掩映的小道滑行幾十米,最終停穩。他關掉了自動導航和外部照明,車內只剩儀表盤泛著極淡的綠光。
“下車走走?”他說,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聽清。
我沒睜眼,也沒動。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沒變。
我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裡,手還搭在操控杆上,側臉輪廓被暗光勾出一道線,眼神朝向車外湖面,沒看我。
我解開安全帶,起身,拉開門。金屬臺階落到底,發出輕微一響。風吹進來,帶著水汽和泥土味,比剛才更潤。我踩下去,鞋底沾了露水。
他也跟著下來,順手把門關上,沒鎖。我們並肩站著,離湖邊還有幾步,腳下的地軟了些,草葉蹭著靴面。
湖不大,形狀不規則,水靜得沒有波紋。天上星星密佈,雲層稀薄,月光半隱,照得水面泛出灰藍的反光。遠處有樹影,歪斜著,不像是人工種的。風從湖面推過來,拂過臉頰,涼但不冷。
我們站了很久,誰都沒說話。
他先開口:“這地方,挺乾淨的。”
我說:“嗯。”
“不像別的地方,死透了。”
“還沒死透。”
他頓了一下,又說:“我想跟你說個事。”
我沒應,也沒轉頭。
他盯著湖面,喉結動了一下,“我知道你有過去,有仇要報。我也知道,你現在想的不是這些。但我還是想說——”他停住,像是在找詞,或者是在等自己下定決心,“我想陪你走完剩下的路。不管多遠,多久。”
我低頭看著腳前的一根草,葉尖掛著水珠,將落未落。
“我不想你一個人扛。”他繼續說,“也不是非要你現在答應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
風掠過湖面,帶起一絲細響,像是誰輕輕嘆了口氣。
我終於開口:“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聲音很平,沒起伏。
他沒動,也沒問為什麼。
“我不是不信你。”我補充了一句,“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我背的東西太多。”我說,“我不想連累你。”
他慢慢轉過頭看我,眼神很靜,“你不會連累我。我願意的,就不算連累。”
。頭抬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