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裂縫底部吹上來,帶著鐵鏽味和一絲涼意。我靠在副駕上,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手指還搭在脈衝槍的握把上,掌心的汗己經幹了,留下一層黏膩。冷鋒沒動,右手依舊搭在應急面板上,指節泛白,肩膀繃著,像是還在防備下一波攻擊。
車子停了五分多鐘,監控畫面裡再沒出現紅點移動。霧氣散了些,天光透出青白,裂谷對面的地表清晰起來——那幾道爬行痕跡確實新,邊緣沒積塵,底下漆黑的溝壑看不出深淺。遠處倒塌的金屬殘骸歪斜著,像是某種運輸艙或補給站的外殼。
“能繞過去。”我說,“往東兩百米有緩坡,車能下。”
冷鋒看了眼地形圖,點頭。“先確認有沒有後續追蹤訊號。”
他調出低頻掃描介面,螢幕跳了幾下,熱感圖一片乾淨。雷達靜默,沒有規律性波動。我們又等了十分鐘,連風向都沒變。
“走。”我說。
房車緩緩啟動,輪胎碾過碎石,沿著裂谷邊緣向東行駛。底盤離地間隙自動升高,懸掛系統適應沙質地表,車身輕微晃動。冷鋒一手握方向盤,一手仍搭在控制檯,動作很輕,但我知道他在忍肩上的傷。剛才急剎時撞到支架,不是小磕碰。
兩百米後找到緩坡,坡度三十度左右,表面覆蓋碎巖和細沙。冷鋒放慢速度,切換西驅模式,房車穩穩下滑。到底後重新校準方向,朝著那片殘骸開去。
三百米外,車載掃描器突然發出短促提示音。冷鋒看了一眼,擰眉:“金屬熱源異常聚集,密度高,分佈集中。”
我坐首了些。“不是自然礦脈。”
“不像。”他放大影像,“像是容器群,密封狀態,部分有能量殘留。”
我盯著螢幕角落的資料流:鐵、銅、鈦合金、鉛封彈藥箱特徵值……還有一串標註為“特種聚合材料”的訊號源。不算稀有,但在這種荒野裡,能完整儲存下來的補給站,就是命。
“過去看看。”我說。
車子繼續前進,靠近殘骸區時減速。視野裡出現半埋入沙地的金屬牆板,鏽跡斑斑,上面印著褪色的三角標識——舊時代軍用二級儲備點的標誌。圍牆塌了大半,裡面幾座低矮建築歪斜著,屋頂被掀開,但主體結構還在。外圍地面散落著斷裂的鐵絲網,有些地方還連著絆線,掛著破布條一樣的警報帶。
冷鋒停在五十米外。“有陷阱。”
“老式的。”我開啟車門,踩上踏板,“壓力板加機械落網,聯動警報器早就失效了。”
他沒攔我,只是抓起戰術手電和探測棒。“我跟你一起。”
我沒反對。他下車時動作頓了一下,左肩明顯僵住,但沒吭聲。我裝作沒看見,往前走了幾步。
陽光照在沙地上,反光刺眼。我眯著眼掃視地面,發現幾處土色略深的區域,邊緣呈規則方形,是偽裝層蓋住的壓力板。還有幾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在通道中央,離地三十公分,應該是絆觸發網。
“走這邊。”我指向右側一條窄道,“只有兩處機關,都老化了。”
冷鋒用探測棒輕敲其中一根絆線,繩索“啪”地斷了,連著的鐵罐子滾出來,鏽得只剩半截。“十年以上的佈置,彈簧機構早就卡死了。”
我點頭,率先邁步。腳落在安全路徑上,沙粒微陷,沒觸發任何反應。冷鋒跟在後面,手電掃過牆角,照出一個鏽蝕的警示牌:【危險品區 · 嚴禁明火】。
主建築門框還在,門沒了。裡面堆滿碎石和倒塌的貨架,但靠裡的一面牆完好,牆上嵌著三個密封櫃,櫃門鎖具還在。地上有幾個彈藥箱,標籤模糊,但能看出編號屬於舊軍隊制式裝備序列。
“優先拿彈藥。”我說,“然後是密封罐。”
冷鋒應了一聲,蹲下檢查最近的箱子。鎖釦變形,但他用工具撬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電磁步槍專用電池組,每塊都有獨立絕緣包裝,狀態良好。
我走向密封櫃,用掃描筆掃過鎖芯,提示需要物理鑰匙或暴力破解。我退後一步,抬腳踹在櫃體側面接縫處。一聲悶響,櫃門彈開一條縫,再踹一次,整扇門脫落,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
裡面三排架子,最上層是六罐“耐高溫聚合膠”,中層是西卷強化纖維布,底層是一箱未開封的穿甲彈頭,標籤寫著“適配脈衝武器”。
“運氣不錯。”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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